舆论场:穿山甲的问题周本顺早已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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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07 11:35:29

在各地动物园都分不到一个好位置场馆的穿山甲,这两天却突然成了中国社交网络与媒体端的高频词。

原因是新浪微博上一个叫做@Ah_cal的博友,他在2015年乃至更早的微博被人翻了出来,内容是他在广西考察期间,当地官员“李局长黄书记请我们到他办公室煮穿山甲给我们吃”,而且“口感味道很好,已经深深爱上这野味了”。微博中附上四张合影,让广大网民见识了一回端上桌的穿山甲什么样。

网友们惊呼这条微博“信息量太大”:“李局长”、“黄书记”、“办公室”、“穿山甲”。微博最后一句还提到“《文汇报》有报道”,让媒体翻出了博主的具体所指:2015年7月,新恒基国际集团董事局主席高敬德率领香港各行业企业家组成的考察团在广西南宁市考察,并举办多场项目洽谈会。

也就是说,博主应该是考察团中的一员。而随着他更多微博被曝光,网友发现官员请吃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并不是唯一的“亮点”:“穿山甲公子”参加筵席喝的是特供酒,收的礼物是梅花鹿鹿茸,坐飞机可以进驾驶舱,2016年11月从中国国家行政学院毕业,特别是有不少与大陆高官的合影,包括时任吉林省委书记王儒林与已经落马的辽宁省委原书记王珉等。


“穿山甲公子”的2015年的这条微博一夜之间火爆舆论场(图源:新浪微博截图)

这样的“人生赢家”马上引发了网友的兴趣,各种爆料接踵而至。有网友称其名叫李加和,还曝光了他的车牌号,称他“政治圈人脉很广”、“与潘石屹的公子是哥们”,但这些信息真伪难辨。有网友爆料他的父亲是香港喜运佳钟表集团的主席,但有媒体向喜运佳求证,发现并无这父子二人。喜运佳钟表集团在2月7日晚间亦透过其官方微信平台发表声明,“集团与李加和先生及其父亲没有关系”。

可信度较高的是一家香港媒体扒出的身份信息:李加和为香港人,父亲曾经是做钟表生意的顺全有限公司主席李福生,而李加和本人也子承父业经营钟表生意更将生意扩展至内地,并连成销售网络。另有媒体找到了一张香港钟表业总会副主席黄丽嫦与李加和的合影,从长相来看,“穿山甲公子”应该就是李加和本尊。照这样来看,李加和随团来内地考察、与众多高官合影就说的通了。

但说不通的是,中共自2013年实施公职人员八项规定以来,居然还有官员能够在招待香港来的客人的时候,做出跨越“大吃大喝”红线,甚至是违反动物保护法的事情。大陆党媒《人民日报》旗下微信公众号“侠客岛”发文对中纪委喊话,“这是一封来自香港的举报信”。

被举报人是谁?据香港媒体的爆料,微博中提到的“黄书记”应该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投资促进局党组书记、副局长黄文标。广西自治区宣传部表示正在核实相关信息。而广西投资促进局在2月7日的最新回应中表示,合影照片中的用餐人员,没有该局任何领导或工作人员,且黄文标在微博发布的时候正在新加坡培训学习,之后才被任命为投资促进局的党组书记。

涉事官员的身份还有待解密,但中国国家林业局保护司动物处值班工作人员明确表示,若食用野生穿山甲肯定是涉嫌行政案件。更严重的是,穿山甲这个濒危物种,在中国还没有人工养殖成功的案例,目前在大陆能见到的穿山甲,除了少数作为入药物品进口,其余基本都是从国外走私而来。

所以在香港媒体眼里,李公子已经引爆“政治炸弹”,“黄书记”等人“危险了”。台湾媒体也引用网友的话说,“反腐要靠猪队友”。


“穿山甲公子”在微博晒出的特供酒(图源:新浪微博截图)

但李公子本人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在自己意外“走红”之初,还理直气壮的回复大批涌来的网友“不就是吃了顿饭吗,至于吗”。后来终于招架不住,删光了自己所有的微博,并发了一条“散了”,最后只剩一个“?”的内容。

有国际网络媒体称喜欢在微博上炫耀的李加和为“心里住着一个芮成钢”,但很多大陆网友认为这个说法太抬举他了——连香港媒体都知道,八项规定发布后,官场上吃饭喝酒的场合不能拍照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因为此前就发生过因为类似的事情而“丢了乌纱帽”的案例。“侠客岛”则直接将李公子与曾经的一位在微博上直播开房过程的官员归为一类。

当然,相比“穿山甲公子”的乌龙助攻,更让大陆网友在意的是,中国的反腐势头是不是真的像官方宣传的那样已经“形成全面压倒态势”。根据陆媒的统计,单是在2016年,中国查处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问题的案件就有40,827件,处理了57,723人。而自八项规定实施以来,受到处理的官员数量更是数倍于这个数字。很多老百姓也感受到了大陆官场的风气转变,甚至有时候各地纪委通报某某官员因为“聚餐”而受到处分,连媒体工作者都私下里议论“这也太严了吧”。

但另一方面,即使是如此高压的状态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传闻也一直不绝于耳。此前天津曾发生过在公款宴请上用矿泉水瓶装茅台酒的案例,中纪委也不止一次通报过一些机关事业单位用食堂掩人耳目,内部装修的和豪华会所无异,更别提一些位置隐秘、却不时被官员光顾的“楼堂馆所”。尽管陆媒称反腐难有“不漏之网”,但李加和微博上的特供酒、穿山甲,特别是“在办公室里煮”等细节,都不免让人怀疑官媒措辞的说服力。

犹记得几个月前在大陆引发巨大反响的反腐纪录片《永远在路上》,“大老虎”周本顺在镜头前就提到“中国历来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好像大家见见面不吃个饭不喝两杯,就总觉得难以表达那种感情”,所以对八项规定“没有重视起来”。在中纪委对周本顺的调查通报中,更有“在重大问题上发表违背中央精神的言论”一条。

作为省份一把手,周本顺可以公然“严重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超标准公务接待、公款吃喝,频繁出入私人会所,生活奢侈、挥霍浪费”,那么其他诸如“黄书记”、“李局长”之流的官员,是不是普遍存在阳奉阴违的小动作?纪检系统查处的数以万计违反八项规定的官员,是否只是大陆官场的冰山一角?八项规定是不是只让官员“面儿上”谨小慎微,背地里却暗流涌动?这些“细思极恐”的猜想,正是网友将“穿山甲公子”抬上热搜榜的内在焦虑。

顺便提一句,这次事件倒是让很多人了解到,穿山甲这种动物,特别是中华穿山甲与马来穿山甲的濒危程度比大熊猫还要高两级。它们凭着一身可以“钻山”的麟甲在地球上生活了8,000万年,却抵不过全球性的大规模非法捕杀。不过有大陆学者表示,野生穿山甲身上或会携带多种病毒、寄生虫、微生物以及部分毒素,其中一些肉毒杆菌能直接致人死亡,所以吃穿山甲等野味“也许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话放在那些背地里用其他方式“绕过八项规定”的官员,恐怕也同样有效,毕竟他们身上还有一个叫做“政治生命”的东西,特别是在中共明确表示反腐力度不减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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