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嘻哈之变 大国崛起的漫漫文化包容路

+

A

-
文化自信在中国政协会议上被提及(图源:新华社)

2018年初自音乐选秀节目《中国有嘻哈》热播后,在中国主流媒体上火起来的嘻哈音乐来得快去得也快。PG One夜宿风波之后,其作品被曝出教唆青少年吸毒、侮辱妇女,以致于红花会歌曲全部下架,GAI被退赛……一夜间,嘻哈在中国被严厉管控,陷入巨大不确定周期。

GAI的退赛疑似与中国管理部门提出的“四个绝对不用”标准有关,即广播电视邀请嘉宾应坚持“四个绝对不用”标准,对党离心离德、品德不高尚的演员坚决不用;低俗、恶俗、媚俗的演员坚决不用;思想境界、格调不高的演员坚决不用;有污点有绯闻、有道德问题的演员坚决不用。另外,管理部门明确要求节目中纹身艺人、嘻哈文化、亚文化(非主流文化)、丧文化(颓废文化)不用。

官方为何突然出拳封杀嘻哈?这或许是因为嘻哈文化虽吸睛无数,但终究是亚文化,并没有被真正包容进主流文化。而关于亚文化,正如1950年美国学者大卫·雷斯曼(David Riesman)所解释的,亚文化是具有颠覆精神的文化。所谓颠覆精神,其实指亚文化会对主流文化构成挑战。

嘻哈源自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美国。那时黑人依然受到种族歧视,他们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发挥自己的特长,比如音乐和篮球。一些有音乐天赋的黑人倾向于去选择反叛腔调的Hip-hop说唱音乐,由于他们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他们的音乐往往比较草根,充斥着各种俚语脏话。 

从美国经验来看,嘻哈说唱缺少“国家”、“大民族意识”这样的词汇,易被人们视为一种“会给国家统一和种族和谐带来麻烦的东西”。更被争议的是,这个流派从一开始就与低俗、毒品、犯罪、暴力等字眼相伴而生,具有明显的草根和反叛特质。也因嘻哈本身背负的这些“标签”,传入中国后也就比较自然地被认为带有负面的元素,而与政府倡导的主旋律和正能量格格不入。

然而即便如此,鉴于嘻哈早已是一种世界范围内的亚文化,是不容忽视的客观存在,官方简单封杀打压的作为还是有失偏颇,说明中国政府一直倡导的文化自信目前还没有真正自信起来。要知道,中华文化最大的特点就是求同存异和兼收并蓄,唐朝之所以出现盛世局面,一大关键因素在于它的开放与包容。胡人和很多国家的人都可以到长安为官,那时和日本的关系也很热络。现如今,对嘻哈音乐的一刀切和对亚文化的禁用,恰恰与文化自信背道而驰。

况且嘻哈文化并非只有低俗、毒品、犯罪、暴力,而同样具有积极因子。虽然在PG One事件之后,大众加深了对嘻哈音乐“黄暴”的刻板印象。但其实嘻哈文化作为舶来文化,不仅仅只有黄赌毒。与PG One一道在节目里被大众熟知的另一位说唱歌手欧阳靖。他一度是隐藏选手嘻哈侠,但当嘻哈侠摘下面具,人们发现,他竟然是说唱界的传奇、美籍华裔rapper MC Jin。他从中国文化中找到词汇灵感,反击对手对他华人身份的歧视,又凭借精湛的饶舌技艺获得了黑人观众的认可。台湾著名歌手周杰伦早年曾大谈对嘻哈音乐的认识和态度,“我觉得我对社会有很大的责任,尤其是对儿童。美国的嘻哈音乐都是关于毒品、枪支和暴力,但是我的正相反”,“不要吸毒,要去关心你的父母”。由此可以看出,对于嘻哈音乐不可以偏概全。

其实,嘻哈音乐在传入中国发展的过程中,固有的反叛标签已得到了发展与转变,现在提出的“四个绝对不用”标准,对嘻哈文化过于严厉管控,等于说并没有看到嘻哈中积极向上的东西,更无从谈包容。当然,嘻哈若涉及低俗、色情和暴力,自然应该被依法治理,但治理绝不是简单地一封了之,更不是因噎废食——为了禁止低俗内容而片面否定整个嘻哈文化。
                                                                                                                                                  
无独有偶,“反叛”在中国被称为亚文化不止嘻哈一个例子。长期以来,不知是“八股”思维作祟,以至于过于封闭保守,还是僵化专横的官僚文化在影响,中国主流文化一直对一些创新或者特立独行的人和文艺作品缺乏宽容,总是习惯于采取简单粗暴的压制手段,备受海内外舆论诟病。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开放、包容和多元,既是人类社会发展潮流,更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最醒目的变化之一。管理部门是时候该与时俱进,多一些宽容和开放的思维了。不然,如果总是被霸道的斗争思维束缚,阻碍文艺创新,何以与大国崛起的定位相匹配。

回到嘻哈,这个自带“反叛”标签的音乐形式何时能被中国主流文化接受?当什么时候崔健唱着《一无所有》,GAI唱着《火锅底料》登上了春晚的舞台,中国文化自信才真正说到做到。

撰写:时擦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