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民粹主义是中国崛起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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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贸易战和中兴事件的深刻教训下,中国社会终于认识到此前那股浮躁涌动的、充满了盲目自大色彩的民粹主义热潮,是这个国家崛起和民族复兴的“毒药”。

最近中共喉舌《人民日报》旗下的人民网推出“三评浮夸自大文风”的系列评论,严厉批判“跪求体”、“哭晕体”、“吓尿体”等浮夸自大文风,认为浮夸自大文风是“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的傲娇自大心态”,是“逞口舌之快的精神胜利”,“只会制造浮夸风气,混淆是非黑白、颠覆公众认知、极化国民心态,毫无裨益可言”,“于国于民都可说是”瘟疫“,不可不慎,不可不防”。与此同时,社会上反思暴发户心态的理智声音也多了起来,此前盛行的民粹主义自大浪潮被暂时遏制。

这一变化折射出了中国社会所具有的自我批判与政策修正能力。一段时间以来,随着国家持续崛起,特别是经济总量跃居全球第二并不断缩小与美国的差距,中国社会在洋溢着自信、喜悦的同时,一些人亦随之滋生了盲目自大的民粹主义情绪,并日益由自信滑向自负,在舆论上片面夸大今天中国的成绩,无视中国仍然是全球最大发展中国家的客观现实。尤其是在中美贸易战和中兴事件发生前,从《厉害了,我的国》到“中国全面超越美国”、“中美贸易归零论”,再到充斥于舆论场的“美国害怕了”、“日本吓傻了”、“欧洲后悔了”等,不断为这股情绪打鸡血。但是,中美贸易战的爆发,特别是中兴在美国制裁下生死由人不由己的被动,使得中国立刻就认识到这个错误,迅速回归冷静与务实。

不论是《厉害了,我的国》还是“中国全面超越美国”,都是高估今天中国的实力,为民粹民族主义浪潮推波助澜,不利于中国崛起和民族复兴(图源:VCG)

不可否认,这股情绪背后是因为中国崛起。改革开放40年,中国取得了巨大成绩,距离民族复兴的梦想比任何时候都近。在这种情况下,民众因国家崛起而感到振奋乃至骄傲,既是可以理解的正常现象,更是爱国情怀的自然流露。但由此而走向极端,扭曲为暴发户心态,就非常不应该,不符合执政党说的实事求是。

要认识到,中国依旧只是个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这既是当前基本国情,又是分析所有中国问题的事实起点。虽然中国GDP总量跃居世界第二,但人均GDP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不及美国人均GDP的六分之一,甚至比不上40年前美国的水平。中国固然有不少能比肩发达经济体水准的一线城市,但更有大量发展滞后的老少边穷地区。正因这样,中共十九大报告一方面一如既往地强调“中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认为这是“基本国情”和“最大实际”,另一方面又顺应国情变化,将中国社会主要矛盾调整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此处的“不平衡不充分”是指各区域各方面发展不均衡,并且还落后于世界水准,尤其是现代化治理存在短板。

问题疫苗事件的发生,将中国疫苗从生产到监管的乱象、短板尽数暴露,折射出国家崛起的薄弱底层

关于这一点,日前在舆论场上被千夫所指的疫苗之殇就是有力例证。此事缘起于中国东北吉林省长春市一家叫长生生物的企业在狂犬病疫苗生产记录上造假,接着又爆出更多疫苗企业的多个批次的疫苗效价指标不合格。由于事关儿童健康与公共安全,疫苗产品造假突破了最基本的人伦道德底线,立刻在社会上引发极大的恐慌与愤怒,严重冲击了人们对中国国产疫苗的信心,也使得政府公信力被一夕击穿,几乎成为十年前毒奶粉事件的翻版。

考虑到中国疫苗管理体系曾于2011年通过世界卫生组织评估,安全和有效性程度远高于一般药品,尚且存在这样的缺陷,那麽在更多管理尚未达到国际标准的领域,情况可能更加不容乐观。更重要的是,疫苗之殇还不是孤立事件,它和电影《我不是药神》折射的天价抗癌药问题、冯小刚崔永元互撕揭开的影视圈乱象及偷税漏税问题、中兴事件折射的核心技术严重受制于人的真相,一并暴露出中国崛起华丽外衣下的薄弱底层。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对于薄弱底层,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认识,通过持之以恒的努力,不断补齐短板,提升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水准。否则若像此前舆论场上流行的盲目自大风气那样,实在是自欺欺人,又误国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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