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中国电影】600亿票房背后的市场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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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4 19:11:39

随着《来电狂响》4天收获近3亿票房、《地球最后的夜晚》带着1.59亿预售票房隆重开画,2018电影市场划上了句号。这一年的电影市场狂欢中交杂着迷乱,热浪中携带着寒流,市场在挥别双位数的狂飙突进之后,步伐开始放慢下来逐步回归理性。中国国家电影局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电影总票房突破600亿元。

近日,多维新闻专访了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电影研究者,导演、编剧李相。针对中国电影市场的体量、观影人群、以及电影市场近些年奉行的金科玉律“大IP加小鲜肉”模式的失灵他都做出了解释。

电影市场的极限在哪里是无法估计的(图源:VCG)

多维:根据中国电影局数据,2018年中国电影总票房为609.76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45美元),比上年559.11亿元增长9.06%。中国电影票房从2012年171亿元开始至今,六年时间内已攀升了五个百亿级门槛。在2018年,资本逃离和税改压力下,票房仍然创下600亿历史记录。600亿的概念在中国意味着什么呢?

李相:
中国这几年的票房一直在往上走,但是究竟走到什么程度,大家都无法预期。还有一个问题是,它达到这个顶点之后会不会往下走、会不会停滞不前,这个也不好估算。另外从比较现实的角度讲,如果电影票房不往上涨,很多院线就会面临压力。中国电影荧幕数量在上涨,如果没有相应的票房支持,对于院线的收益来说就会下降,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行业就得进行调整了,所以院线老板很关注这个问题。

多维:《我不是药神》《战狼2》《红海行动》《唐人街探案2》和《美人鱼》,这六部影片的风格类型完全不同。可以说,就市场的类型化而言,中国内地丰富程度已经不比其他国家和地区逊色。相比于其他娱乐方式而言,目前中国电影更像是为中低收入,有相对稳定收入、同时有较为固定的社交圈子的普通市民阶层所准备的亲民娱乐方式。并不是所有影片都会和《芳华》一样去撬动中老年观众,看《无问西东》的高年龄观众也都是曾经的知识分子。今年内,观影人群是不是在悄悄发生转变?

李相:3年前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当时大家还不太相信,觉得还是一线城市的观众多。一线城市有个好处——观众的话语权比较大。比如说到黄金地段看,好多人在排队买票,二三线城市,往往被大家忽视,但实际上他的群众确实很大。为什么现在好莱坞电影打不过中国国产电影?因为以前小镇青年在观影人群中是比较边缘化的,但是后来我们发现,技术含量不是很高的电影,较娱乐化的但票房确实很好。从这些来看,观影人群的重心发生转移,目前来说是小镇青年,但是未来可能还会进一步变化。

我预期未来大家要重视的还是年轻一代,为什么好莱坞电影打不过中国国产电影?好莱坞电影是全球化的市场,它要针对全世界的观众,不同的文化圈子,不同的经济发展水平。好莱坞要达到通吃的效果,就必须做到产品是最保险的,所以不可能对中国观众的口味量身订做,最多是在电影里面加点中国元素,——有几个亚洲的面孔、有上海香港的镜头而已。中国国产电影能够去捕捉当下观众的心理,结合社会热点,这个好莱坞肯定是做不到的。

好莱坞只是保证全球收益的稳定性,放在局部市场上说,中国国产电影有小镇观众的群体。包括很多年龄大点的观众也不是都特别喜欢好莱坞电影,好莱坞电影在早期的时候,大家有个新奇感,像《泰坦尼克号》。但现在观众已经审美疲劳了,加之网络发达,很多电影都可以看到。只有一些超级英雄电影,或者大制作的电影可以卖座。观众分化比较严重,对一些传统观众来说,看好莱坞电影跟看国产电影没有太大差别。恰恰对于年轻一代来说,好莱坞对他们还是有诱惑力的,比如漫威的影片,这两年一直都保持比较好的势头。这个观影群体肯定是比较年轻的人。
 
多维:按照你的说法,漫威这样的工业化电影最终一定会占据主流市场?

李相:
从全球化来说是这样的,但现阶段来说不一定是这样的。为什么《战狼》和《红海行动》在中国内地有这么好的票房?这个体现出来观影人群构成的复杂。漫威的影片它可以锁定一部分非常可靠的粉丝,但一些老年观众对漫威是非常排斥的,因为他看不明白。《红海行动》这样的片子,年老观众肯定是可以接受的,它把主旋律的色彩和各种叙述的技术都融合的比较好,不管哪个年龄段至少都不会排斥。小镇青年看漫威影片还是有点超前,只有当漫威变成真正的主流,他们才会去追捧,而且他们的速度可能会慢一点。《红海行动》票房好跟官方的支持是有关系的。这两年官方对主流话语,包括意识形态的引导作用加强了,官方他想做的电影不是纯粹的娱乐片。过去销售娱乐片比较少,慢慢中国走向娱乐化之后,三俗的东西涌向市场。所以作为官方来说,他不想要三俗的东西,他想要能够确保相对比较主流的价值观再加上一些好的商业类型元素,还能够迎合观众的胃口。

多维:大IP配小鲜肉组合受到青睐和追捧是从2014年《古剑奇谭》的成功开始的。不知从何时起,电视界参与人员突然意识到小鲜肉搭大IP的“金律”已然失灵了,曾经被各大卫视平台争抢的大IP甚至惨遭退片命运。仿佛一夜间,这种虽烧钱但简易的改编方式就不再受到欢迎,观众对缺少诚意、花拳绣腿的表演不买账了。

李相:
电影今年有很大的变化,过去电影的傻白甜的模式已经行不通了。十年前很多电影是在炒作,实际上内容不重要,找到好的资源、好的班底、好的话题、有各种营销手段就能赚钱,这对一个行业的发展是没有好处的。

多维:艺术电影其实代表着这个市场上电影的最高水准,是世界四大电影艺术节的常客,而中国现在已经是全球第二大票房市场,而且按照目前的增速,很快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票房市场,但是艺术电影这一块并没有很突出的成绩。阿里、腾讯,同为互联网文娱巨头,现在都瞄准了艺术电影这样一个小众的市场,是否意味着艺术电影的发展得到了中国的大力支持?

李相:
这几年比过去好了,因为中国文艺片最糟糕的可能是前几年。而复兴也并非从去年才开始,而是大概从《白日焰火》开始的。那两年中国电影在国际上已经变的特别微弱了,三大电影节几乎没有中国电影的身影了,包括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一直打不进去。中国官方察觉到这个问题,觉得不能任由电影这么发展下去,同时业界也有这个意识之后,就会有人主动做这个事情,再加上后来慢慢有资本介入了,所以从去年开始似乎好起来了。而且大家会觉得这个里面其实也是有商机的,只要市场进一步发展和细化,只要运用专业的方式运做,毕竟中国的市场很大,另外观众热情很高,而且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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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时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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