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别墅”案和最高法事件背后 消失的“权斗”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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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法官王林清的自述揭开了最高法高层干预陕西千亿矿权案细节,背后指向中国最高法院院长周强(图源:@新浪视频截图)
  • 在近日播出的有关秦岭别墅的专题片中,时任西安市长上官吉庆现身,但片中也隐含着指时任陕西省委书记赵正永亦有责任,但赵并未在片中露面(图源:中国央视视频截图)

近日在中国官场和舆论场上有两件事吸引了外界的极大关注。一个是近日沸沸扬扬的中国最高法院“丢卷”事件;另一个是中国官方电视台罕见在黄金时间播出有关“秦岭别墅”的新闻专题片。如同曾经数度扰动中国舆论场的事件一样,这两件事也是因为其背后指向中国的高级别官员方才引起如此注目。

具体而言,最高法院“丢卷”事件指向中国最高法院院长、副国级的周强;“秦岭别墅”纪录片则隐含着指向时任陕西省委书记、现任中国全国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的赵正永。

不过,不同于以往面对中国高官出事时的舆论想象,此次虽然涉及到副国级的高官,但外界却鲜有中共高层内部“权斗”的想象。

“红红脸 出出汗”

对于习惯于隐藏在政治幕布之后的中国官员来说,最难堪的就是把短板和错误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众声讨,即使并未被直接点名,但那种话到嘴边、呼之欲出的感觉还是难免让当事官员踧踖。习近平常说的那句“红红脸、出出汗”,或许最能形容他们此时的感受。

最高法“丢卷”事件有几处颇值得回味之处,首先是对于此事的舆论讨论,中国官方都全程放行,罕有的公开透明。再者,是中国国家监察委、中纪委、公安部等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将当事方的最高法排除在外,行动迅速。这些似都超出外界预期,原本外界以为,针对此事在中国高层内部起码会有一番博弈。

有分析认为,这或许凸显了习近平的执政思维,即是针对类似事件的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依照程序处理,不遮掩,不袒护,不回避。

这背后也说明,在经历了空前规模的反腐后,中国反腐的制度建设正在跟进,同时,反腐查贪等程序化作业也正在形成。虽然,由于最高法“丢卷”事件涉及到高级别官员,调查组的成立或得到最高层授意,但整体而言,对于此类事件的处置,已经很大程度上摆脱了“人治”和非标准化处置的色彩,而逐步纳入正常的轨道。

因而,如果说在习近平刚刚上台,大规模反腐刚刚开始之时,甚至直到十九大前后,每逢中国高官落马,都会被某些外界媒体或舆论扣上“权斗”的帽子,铺陈一番“权斗”的想象,那么,细心人士能够发现,无论是“秦岭别墅”案,还是最高法“丢卷”事件,近时以来外界的“权斗”想象已经驰骋不起来,或者说已然悄然淡出,不再能够勾起人们的兴趣,也不再有舆论市场。

固然,这其中有中共的反腐已经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因素,在中共高级别官员中,政治能量与之前落马的“大老虎”们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更为重要的是,“权斗”想象中所倚赖的选择性执法、分帮结派已因反腐的不避亲疏,以及制度化建设所击碎。 

与其演绎“权斗” 不如聚焦“改革”

实则,中国的反腐并不单纯是反腐,而是始终与中南海推进中国改革捆绑在一起,毕竟,在中国这样一个超大型国家,所有的改革举措和顶层设计都需要各领域各地方官员去落实,很难想象,贪腐分子和为官不为、尸位素餐者能够推行真正的改革。如果说,在十八大的五年中,中共的反腐与改革的关系被反腐的巨大声势所掩盖的话,那么十九大后,在反腐取得巨大成效的情况下,反腐与改革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被揭示出来。反腐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反腐,而是为要推进落实中国艰巨的改革。

回到最高法“丢卷”事件,事件最大的意义并不在于是否会有最高法内部高官被查或落马,而是事件将中国司法制度当中不公开不透明的一面暴露出来,引发外界对中国司法改革的拷问。

最高法“丢卷”事件所暴露出来的,中国司法系统长期普遍存在的行政权力对司法系统的干涉,递条子,办人情案,不公开,不透明,暗箱操作等等弊病,成为外界的批评焦点。自习近平上台后,司法改革作为中国全面深化改革的一个重要环节,也曾祭出改革动作。但如同其他领域的改革一样,司法改革亦面临阻力,这其中就包括司法系统内部的腐败,以及长期以来形成的所谓“惯例”,比如“副卷”制度的存在。此次,中国官方成立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以及罕见的放行舆论讨论,不排除正是要借助此事从最高法这个中国法院系统的最高层面入手,推进久已延宕的司法体制改革,从“副卷”制度这种细节入手,清理与司法体制改革目标不相适应的陈旧制度和作业程序,推进中国司法体制的公开和透明。

与中国改革的宏大目标相比,那些“权斗”想象如果说在十八大的五年中尚能引起人们的兴趣,满足外界对中国政治内幕的窥探欲望,那么在十九大后,当反腐与改革的逻辑关系更加清晰凸显之时,“权斗”的叙事逻辑和演绎想象则更像是一种低级趣味和哗众取宠,已经在慢慢淡出舆论的视野。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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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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