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紧抓话语权 中国面对新清史还能做些什么

+

A

-
2019-01-28 01:46:35

北京时间1月14日,中共官媒《人民日报》刊登周群署名的长文“牢牢把握清史研究话语权”,相当强调巩固领土主权与意识形态安全的重要性,文中呼吁未来的清史研究应该朝向的发展:

“要提高政治站位,始终把坚持正确政治方向和学术导向摆在清史研究的首位。清史学界要对披着学术外衣的政治思潮保持高度警惕,坚决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研究导向,树立为人民做学问的理想,自觉把个人学术追求同国家和民族的发展紧紧联系在一起,服从服务于党和国家工作大局和根本利益。”

《人民日报》刊文强调要提高学术研究的政治站位(图源:《人民日报》网站)

由于《人民日报》的官媒性质,刊文具有高度政治性。从上述建议可知,中共未来应该会加大针对美国、日本等学界清代族群政治史研究(即“新清史”之核心)的防备与批判;同时并强调中国国内治清史者,必须要“同国家和民族的发展紧紧联系在一起”,恐怕也会给学术研究设立更严格的天花板。

尤其伴随中美之间深度政经角力的全面开展,未来也可能会在中国民族政策与清朝历史研究上,激荡出更多的争论。至少对中国政府而言,最重要的是巩固民族政策与中国正统所构成的国家安全。

但是纯就历史而言,把国家安全与当代政权的正统性,强加在历史研究之上,可能会面临几个误区。

清朝奠定了现代中国疆域的基础,即使到了衰弱的晚清都没有崩解。图为晚清执政50年的慈禧太后(图源:VCG)

1/5

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爆发,推翻清朝的统治,将国体改为共和,继承清朝遗产(图源:VCG)

2/5

清朝最后一位皇帝溥仪,年号宣统,仅在位三年即因革命退位,图为1922年其大婚时所摄(图源:VCG)

3/5

清朝史早已经不是“当朝”的忌讳,而成为学术研究及文化表演的范畴。图为2017年北京第32届地坛春节文化庙会开幕(图源:VCG)

4/5

顺治皇帝入关后,争论清朝是不是中国,就没有太大意义了(图源:VCG)

5/5
上一张下一张


首先,“领土”、“主权”、“边疆”、“民族”与“国安”,这些都是近代乃至于现代政治词汇,并且深受西方政治发展的影响。这套概念是否适用于现代中国,本就可以引起诸多讨论了,更遑论适用于十七、十八世纪的中国。

众所皆知,清朝及清代以前的中国,它的政治秩序完全不是威斯特伐利亚体系(Westphalian sovereignty)之下西方的主权秩序所能涵盖,而是有自成一套的天下秩序。中国转型为现代国家,是十九世纪末期西力东渐以后的事,若是以今观古,不仅存在思惟上的时空错乱,更会掉入西方概念的陷阱,而永远疲于应付。

其次,清朝已经灭亡了108年,实在没有必要劳师动众介入过去的历史诠释。新清史的学者大多仅止于关注清代,但中国历史具有绵长的延续性,清代史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在中国学界乃是无庸置疑,只要专注于做好中国史的研究即可。

当年傅斯年发愿要“将东方学正统从柏林、巴黎移回北平”、陈寅恪也曾痛心说道“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士夫羞欲死”。中国学术根基发展至今日好不容易日渐丰足,如果因为太过在意清代史的相关概念及术语的使用而加以规范,可能会斲丧中国学界研究能力,给外国学界掌握世界“汉学”话语权更大的可乘之机,到头来反而得不偿失。

  • 陈寅恪使用历史语言分析(Philology)研究法,以多种语言考据历史,是民国初年复兴中国国学的重要人物(图源:VCG)
  • 傅斯年创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以自由的学术风气倡议恢复中国的东方学正统地位(图源:VCG)

最后,看待清朝历史应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清代统治策略固然有甚为成功的地方,可资借镜,然而的确也有一些失败的治理措施。对于好的、良性的制度发展,可以实事求是的看待;对于不好的、恶性的发展,也可以加以警惕。如此才能不断为当代中国的边疆治理注入智慧的结晶,让各族人民的生活更为融洽,不失为另一种巩固中国领土与主权更为接地气的途径。

中国政府应该更有底气、更有自信地面对国内外历史研究的成果,一个泱泱大国,如果以开放的胸怀容纳历史观点,才能充分得到“以古为镜”的正能量。如此一来,任何历史事件都可以当作执政的养分,如果能够开放历史研究的多元空间,相信一定能够达到“壮大话语权”的目标。毕竟研究历史,有谁比本国人更适合呢?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撰写:林嘉禾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