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中国结果出炉 “央媒痛批专家力挺”背后掩藏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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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视觉中国事件终于有了最新的中国官方消息。负责调查的天津市网信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就视觉中国网站传播违法有害信息的行为,对网站运营主体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从重罚款的处罚,行政处罚款罚款三十万元。

由“黑洞”引发的视觉中国事件,从积极意义上来说,让中国人版权意识得以进一步提升(图源:VCG)

三十万的罚金一出,便再次引发舆论热议。中共党媒《人民日报》发表评论称“处理‘碰瓷’式维权,该有下文”,意思是并不满意从重处罚却只有30万元的罚金这样的“搭配”。

事实上在事情发生后,抛开近几天围绕视觉中国有关资本、股价等相关角度的分析和讨论,舆论的另外一个关注点在于讨论,这样的企业是否需要支持、保护,用更直接的一句话就是,是否应该一棒子打死这家企业。

《人民日报》虽然并没有标明要“一棒子”打死视觉中国的意思,但对于罚金数额很明显并不满意。那么金额是否太少?是否需要更重的处罚?

北京科技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徐家力在接受多维新闻记者采访时,对视觉中国“碰瓷式”维权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也“这种情况在中国刚刚开始,还不是特别的泛滥,国外的这种东西特别多,国外把它泛滥了,中国刚刚开始。维权不该受打击。”

徐家力这样形容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上所处的阶段:如果分初级、中级、高级的话,三个级的话,中国相对于国外是初级的,与中国的过去比,中国有发展,在初级和中级之间。

事实上,这种观点也是中国在该领域的一部分精英的主流观点。在中国官方罚单开出之前的三天前的
15日下午,中国人民大学校内举办了一场“视觉中国事件法律问题研讨会”,多名专家学者对该事进行了讨论。

在讨论会中,也有专家表达了与徐家力同样的观点。例如中央民族大学副教授熊文聪在会中认为,“中国目前的知识产权意识虽然有很明显的提高,但现在还不是一个强保护知识产权的国家,远没到所谓的知识产权终结的时候,中国的知识产权制度还在发展,还在发挥着非常大的作用。”因此,在学者看来,虽然视觉中国被外界扒出各种黑历史,被冠以“版权流氓”的帽子,但并不意味着中国版权保护已到了滥用的阶段。

另外,会议上也并不认同,甚至是明确反对和否定在事情发生后,中国舆论场那些情绪化的表达和强行爱国主义的鼓噪,强调要就事对事。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学院副院长、中国知识产权法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郭禾教授指出,这次事件之所以能发酵,是公众被一句“国旗国徽的版权也是贵公司的吗?”煽动了情绪。如果这中间存在着某种法律问题的话,那就是把行政法上的问题跟知识产权问题混为一谈了。

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教授戴士剑也表示,实事求是地对其合法合规性进行审查,全面分析其不适当的行为到底占比多少,或者说非法的收入占比是多少,是不是像某些媒体所宣传的视觉中国完全就是一个“流氓”,这才是法治社会应有的客观公正的处理方式,不能因为某一个或某一类问题出现就把企业,甚至行业全盘否定,这也是是企业创新创业的边界和合法合规性审查受到重视的原因。

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董事长张昌利认为:我们应该更多地了解真实的视觉中国,不要用道德去绑架,要坚守法律底线。希望政府、媒体、学界都有客观的声音,共同维护和建立我国知识产权保护的良好环境。

最后,在对此事的解决上,会议也基本都认为,中国在版权维护的法制建设上仍存在很多事情要做。

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教授兼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副会长曲三强,中国著作权法从上世纪
90年代颁布实施之后,差不多将近30年时间里,我国的经济社会发展速度非常快,特别是网络日新月异的发展和法律之间存在着极不平衡和不匹配的情形。

这一点徐家力在接受多维记者采访时也表示认同,具体到该事件,他认为著作权合理使用,现在法律有些列的不全面,不是很细,要区分合理使用和非合法使用,合理使用不需要付费,合法使用。

中央民族大学副教授熊文聪则建议,政府也应该多方面听取意见,采取更加中立、理性的做法。美国亚太法学研究院执行长孙远则更直接提出自己的担忧,他表示,涉及著作权的问题一定要个案解决,避免大笔一挥大刀一砍。公权力的干预不能太简单粗暴,整改也不应该是直接关停网站。

从整体来看,无论是中国的学者、律师、企业家或者相关从业者并不希望因为此事,视觉中国作为企业一蹶不振,而刚刚觉醒的版权保护意识遭受打压。此前中国有媒体用“央媒痛批专家力挺”的标题,将“朝野”的态度对比展示。事实上,这样的表述或许过于主观甚至臆断,但表现出的客观情况却是实实在在:

在中国目前的经济情况下,中国企业,尤其是私企面临着非常严峻的环境,尤其是在去年“私企退场论”被热议的大背景下,整个市场的悲观情绪并未消散。或许也因此,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虽然视觉中国的确存在严重的问题,但很多人仍然站在它的一边。

所以回到文章最初的那个矛盾,人们都不希望在目前的环境下,一棒子打死一个犯了错的企业,但现实中,或许往往并不是如建议中的那样简单,中国政府需要作出更多事情,挽回那些丢失了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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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元峰 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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