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向内”过后 扫黑进入中国公安改革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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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为针对公安系统内部深度改革的中国第二十一次“全国公安工作会议”在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坐镇下于北京时间5月8日至9日召开。不过,在此次大会上,中共的扫黑运动也被谈及。

虽然相比习近平对“政治建警改革强警”等16字方针的论述及对“维稳维权”关系的强调,扫黑的存在并不十分显眼,但其在一场改革性质的会议上被谈及仍是值得关注。

公安改革契机下的扫黑“打伞”更能整顿、锻炼公安队伍(图源:VCG)

公安改革为何谈扫黑?

根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在此次会议上,习近平称“要围绕影响群众安全感的突出问题,履行好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职责,对涉黑涉恶……保持高压震慑态势”“对违纪违法问题,无论是黑恶势力等违法犯罪的“保护伞”还是群众身边的“微腐败”,都要依纪依法严肃查处。”

根据上述论述,公安系统扫黑一则解决打击黑恶势力保障民众权益的问题,二则处理“黑恶保护伞”清理腐败问题。

两个原因并不罕见。自2018年初中共推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扫黑运动便一浪高过一浪成为中共基层治理的重要举措,乃至成为中共反腐第二阶段的主要发力点。但到2018年下半年,中共的扫黑运动即大幅转向“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2018年10月,由中共中央政法委、中国公检法“三长”出席的一场中国全国扫黑除恶推进会上,中共政法委书记郭声琨表示要将“害群之马”清除出去,2019年4月中国扫黑办首次新闻发布会上,中共中央政法委秘书长、中国全国扫黑办主任陈一新称“打伞破网”等是当前阶段的扫黑重点,即主要针对公安系统内部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问题官员。

根据中国扫黑的当前形势,“保护伞”现象不仅普遍存在于公安系统内部,且已成为中共当下扫黑的一大阻力。日前,中国云南省德宏州一位公安局副局长杨刚被双开,其中被通报的问题即有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其利用手中权力不仅为涉黑涉恶人员在境外开设经营赌场提供帮助,还在执法活动过程中为他们说情打招呼。这样的案例在中国官僚体系中并不鲜见,且随着扫黑运动逐渐暴露。 

“保护伞”现象的出现一方面是公安系统处在与犯罪行动斗争的最前沿,他们直面涉黑涉恶势力时也最容易受到利益的诱惑,有更多的灰色收入乃至黑色收入空间,且当前中国公安系统的薪资待遇与其工作强度及现实生活需要存在匹配不足,种种原因叠加使得公安系统成为“保护伞”的高发区。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保护伞”的关系往往是一种长期稳定的利益输送纽带,因此扫黑与清理公安队伍也就存在一种不可回避的牵动效应。

在上述提到2018年10月的那场扫黑推进会上,陈一新当时的“刀刃向内”论已被认为是吹响了公安系统内部改革的序曲,不过从今次习近平再将扫黑放置到中共对整个公安系统的改革视角来看,或许那次的公安内部改革进展并没有让中央满意。今年1月,中国公安部的新闻发布会宣布了2018年中共扫黑成绩单,打掉涉黑组织1,292个,恶势力犯罪集团5,593个,查出“保护伞”152人。

黑恶势力与“保护伞”的数据对比让外界认为中国公安系统的“刀刃向内”并不彻底,一些海外媒体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称“虽然中国媒体有关于打击‘保护伞’的报道,但与案件总数相比,并没有看到太多被处理的组织头目数字,显示被处理的大多是‘小兵’”。2018年10月,中国全国扫黑督导组也集中反馈在河北、山西、辽宁、福建、重庆、四川等多地均出现“对‘打伞’仍有顾虑,查‘伞’层级较低”的问题。

中共既定扫黑运动三年计划,2019年被称为承上启下的关键之年,但当前存在公安系统“保护伞”现象及其自身改革动力不足、效果不彰导致扫黑运动存在推进困境,那么中共动刀改革也就在所难免。

整顿与强化并举

当然,借助扫黑运动对公安系统队伍的清理固然是中共对公安改革的一个考量,但整顿并非是中共将扫黑纳入公安改革的出发点,在当前公安改革进入到思维、执法方式、程序乃至队伍整顿等层面时,扫黑只是契合了中共对公安系统队伍整顿的时机。 

在中共对中国政治体系进行机构改革的大背景下,公安系统此前的装备、机构设置等层面的改革已经进行到一个阶段,而当前,中共将着手对公安系统思维、执法规范乃至公安人员素质等方面的整顿。而扫黑是一个良好的锻炼途径。 

在当前的扫黑运动中,公安系统暴露出不少的问题,不仅是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还在执法规范化、人员素质等方面有极大的提升空间。这其中有上述在打击“保护伞”时缺乏刀刃向内的勇气,有因队伍素质问题而乱执行产生的基层乱象也有粗暴执法的思维方式问题。

但暴露问题正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通过三年的集中行动且全国范围内的外部斗争与内部清理,公安系统将得到一次大考验与强锻炼,公安系统无论是人员素质、队伍纪律、执法思维等各个层面将会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当然,接下来公安系统将会迎来一个不同于“刀刃向内”的深度改革,就其本身来说,要在既定的时间内一面完成扫黑的任务一面在改革中实现队伍的强化将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作为维护政权的强力部门,承受这种考验又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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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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