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礼“中国”非“中共” 电影《八佰》成政治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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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电影圈生存,文艺创作者始终要面临艺术创作与文艺审查之间的权衡,在艺术与政治之间游走一旦失了分寸或是拿捏不到官方的标准,艺术总是处于下风,这样的案例在中国文艺圈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原定在北京时间6月15日中国第一个国际电影节上海电影节上担当开幕片的《八佰》在前一天突然公布因“技术原因”取消播放。

对于熟悉中国文艺领域的人来说,“技术原因”这个词再熟悉不过,当一部影片被公布因“技术原因”不能如期放映,大概就可以视为这部作品触犯了中国的“政治禁忌”。

关于《八佰》在上影节被取消放映的原因,中国大陆媒体称“所谓的技术原因其实是不适合作为献礼片放映”。

作为上海电影节开幕片的《八佰》突遭撤映,所谓“技术原因”早被外界所知不过又一意识形态的牺牲品(图源:@电影《八佰》官方微博)

根据介绍,此次被临时撤映的《八佰》是中国电影导演管虎取材1937年中国抗日时期发生在上海淞沪会战的最后一场战役四行仓库保卫战,讲述在日本已全面发动侵华战争,但还未向同盟国宣战,国民党军队的“八百壮士”(据资料显示,当时参与四行仓库保卫战的国民军队只有400余人,为壮声势,遂对外声称八百人,故有“八百壮士”之说)固守与上海租界一河之隔的四行仓库与敌军血战4昼夜,造就“被围观”的战争,以掩护国民党大部队西撤退,并向英法美国家展示中国抗战的意志,争取国际社会援助。然而根据中国社交网站的讨论及媒体的报道来看,具体的原因是这部影片过度美化国民党抗战。

其中舆论讨论激烈的是影片中对国民党第88师师长孙元良的形象刻画存在过度美化,以及片中多次出现青天白日旗等敏感内容惹的祸。

根据大陆舆论的观点,孙元良作为一名军人,虽然在淞沪会战等战役中表现出色,但其素有“飞将军”的称号,即每逢战事不妙便临阵逃脱,此外,这位国民党将领还存在私德败坏、中饱私囊等问题。就四行仓库保卫战来说,当时蒋介石下令孙元良执掌的第88师牵制日本,但孙元良只留下88师524团副团长谢晋元带领的400余人组成的“孤军”拒敌。此外,片中展现“升旗”“护旗”的片段也有渲染国民党的“伟岸”形象的倾向。

停留在网民讨论中的《八佰》撤映疑云在上影节开幕几天前的一场会议上已揭示过原因。6月9日,“国字头”协会的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开了一个“电影创作倾向问题学术研讨会”。中国解放军原总参谋部宣传部军官、大校王立华认为,“影片《八佰》用历史碎片掩盖历史的本质真实,对于国民党的抗战做了严重违背历史事实的美化。” 中国空军原中校郭松民认为,“不应该那样热烈地宣染国民党青天白日旗的‘庄严’和‘神圣’”。这部被认为是中国成立70周年“献礼片”的作品在首次向公众开放之前却遭到“国字头”协会如此定调,令外界忧虑能否如期上映或还能否在大陆上映或都是个问题。

在中国的审查体制之下,审查者与被审查者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猫鼠游戏”,有的创作者选择更加巧妙的方式将所要表达的立场藏在作品之中以躲避审查,有的则被抓出,当然这其中多是掺杂了与中共主流意识多少相左的作品。电影《八佰》目前尚未向公众大范围的播放,至于作品内容是否真的含有意识形态的问题显然官方已给出结果。

在今年中国全国两会期间,十分重视意识形态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首选的“团组”即是文艺与社科联组会,他在会上说,“共和国是红色的,不能淡化这个颜色”,“不能被轻歌曼舞所误,不能‘隔江犹唱后庭花’”,他还告诉中国的文艺工作者要“结合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节点,深刻反映70年来党和人民的奋斗实践,深刻解读新中国70年历史性变革中所蕴藏的内在逻辑,讲清楚历史性成就背后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制度、文化优势,更好用中国理论解读中国实践,为党和人民继续前进提供强大精神激励。”

在中共统管一切的政治环境下,文艺市场,反映中共主流意识形态的重大历史题材及体现主流价值的影片一直是中国官方所推崇的文艺类型,尤其是在诸如中共建党、建政等重大时间节点,拍摄此类题材的影片已经成为中国文艺市场中的一项常规性任务。但在今年中国成立70周年的时间节点,《八佰》对国民党政权的凸显看起来更像是对中共政权的挑衅。

但官方的意识形态认定之于艺术创作并不总是相统一的,尤其是在政治的身影越来越靠近文艺领域之时。被称为中国第六代导演的代表性人物贾樟柯在《八佰》公布撤映上影节当天在其社交平台上留下一句话:“电影事业,不能这么搞。”在中国享有声誉的编剧史航发了一张《八佰》电影海报,写道:“有位导演的胡子,是我们眼看着白的。中国电影的天,也是我们眼看着黑的。”

《八佰》的“技术问题”不是中国文艺领域的孤例,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例,在一项未经证实的有关影视行业新规就规定将加大涉及政治的影视片的审核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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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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