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新奥斯曼” 新疆维吾尔人不必信任埃尔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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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6月18日,叙利亚副总理兼外长穆阿利姆(Walid Al-Moualem)在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的会谈中,邀请中国介入协助打击叙利亚叛乱分子。叙利亚和土耳其两国围绕库尔德人地区的博弈,或是埃尔多安访问北京的目的之一(图源:新华社)

北京时间7月2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Erdogan)访问北京,会晤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会晤中,埃尔多安提到新疆问题,称“中国新疆地区各民族居民在中国发展繁荣中幸福地生活是个事实”。对比过去土耳其政府和埃尔多安本人对于新疆问题的激烈批评态度,这句话可说是近于180度的大转弯。

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知道被曾经对埃尔多安寄予期望的一些新疆维吾尔人看到,该作何感想。

从来不缺乏灵活性的埃尔多安

在新疆问题上的态度转圜,让外界再次看到了埃尔多安在地缘政治中令人惊叹的“灵活性”。最著名的案例是,2015年11月,土耳其击落在叙利亚执行任务的俄罗斯战机,正当双方武力冲突似乎已经箭在弦上的时刻,一夜之间,土耳其忽然从一个西方盟友变为一个彻底的亲俄罗斯政权。

如今,埃尔多安访问北京,夸赞新疆维吾尔人的“幸福生活”,对比其此前对待新疆问题的强硬态度,同样充满戏剧性。

北京与埃尔多安政府在新疆问题上有不少不快记忆。2009年新疆乌鲁木齐七五事件造成197人死亡,尽管其中大部分为汉族,但时任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迅速回应称,中国对待新疆维吾尔少数民族的做法“像是种族灭绝”。2012年4月,仍是土耳其总理的埃尔多安访问中国,飞抵北京之前,首先走访了新疆。新疆维吾尔族人夹道相迎,不少人失声痛哭。

今年2月,土耳其外交部发言人厉声谴责中国在新疆“在21世纪重新引入集中营和系统性同化”,违反了维吾尔族及其他突厥裔穆斯林的人权。3月,土耳其外长恰武什奥卢(Mevlut Cavusoglu)则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会议上也就新疆问题批评中国。

正在被埃尔多安卸下的新疆包袱

北京与埃尔多安围绕新疆问题而来的纠葛,源于埃尔多安是一位混合了伊斯兰主义、新奥斯曼主义及民族保守主义的政客。这种底色决定了埃尔多安本人和其政府对待新疆维吾尔人的态度。在他们那里,维吾尔人是泛突厥民族的一支,且具有同样的伊斯兰信仰,他们自视对维吾尔人负有某种义务。

为此,曾经有大批新疆维吾尔族人带着各种诉求、通过各种途径奔赴土耳其。埃尔多安治下的土耳其也乐于显示其对维吾尔人的“种族友善”和“人道主义责任”。

但事实证明,无论维吾尔人奔赴土耳其是出于何种动机,埃尔多安治下的土耳其都不是一个比北京治下的新疆更好的归宿。

首先是,对于那些向往伊斯兰虔诚生活的维吾尔族穆斯林来说,埃尔多安的宗教保守主义倾向与土耳其的世俗化遗产正在经历一场碰撞,如今徘徊于世俗化与宗教保守主义歧路的土耳其,并不是维吾尔人虔诚者过宗教生活的理想国度。许多为此偷渡到土耳其的维吾尔人表达了失望情绪。据香港媒体《凤凰周刊》采访偷渡土耳其的新疆维吾尔人介绍,在土耳其重要城市伊斯坦布尔(Istanbul),每个区之间的生活方式是不同的。比如一个区全是戴面纱的女性,再往下走2公里就是红灯区。

除此之外,对于那些出于经济利益和生活水平而偷渡的人来说,土耳其虽然站在欧盟的门槛边,但近来经济失速、失业率高企、汇率下跌以及对于外来佣工的限制措施,也使得相比之下,留在新疆比远赴土耳其更加具有现实吸引力。经历了2018年经济危机的土耳其,其经济同比增速从2018年第一季度的7.4%,持续滑落至2018年第四季度的-3%。今年第一季度同比增长率也仍然处在负值区间,为-2.6%。反观中国新疆,2018年,新疆GDP增长6.1%,远远高于土耳其。

最后,对于维吾尔人中的极端主义和分裂主义者而言,由于ISIS等极端恐怖组织在叙利亚和伊拉克已濒临消灭,埃尔多安也向习近平本人许诺“坚定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坚定反对极端主义”,他们在土耳其操纵政治议题的能力也将减弱。

概括而言,埃尔多安所面临的土耳其国内和国际形势,都已没有给他剩下多少再次介入新疆问题的空间。因而,埃尔多安此次访问北京所说的那句“中国新疆地区各民族居民在中国发展繁荣中幸福地生活是个事实”,意味着这位土耳其“政治强人”在新疆问题上一直以来的强硬立场的“退缩”,也是对中共近年来治下新疆发展水平的承认。

从2012年埃尔多安走访新疆至今7年间,无论是新疆还是土耳其,还是中东及世界,都已经发生了太多变化。在眼下即将到来的叙利亚和土耳其围绕此前归属叙利亚的库尔德人领土的博弈,以及土耳其国内糟糕的经济形势和政局变化,都提醒埃尔多安正视与北京关系的重要性。如今,埃尔多安也的确正在适应和展现“灵活性”,但在这个转身间,曾经在他的日程中占据重要地位的新疆,正在成为他的政治包袱,等待被卸下。

这也提醒中国新疆那些对土耳其怀有不切实际的善意期待的维吾尔人不必完全信任埃尔多安,不必信任他许诺给维吾尔人的美好诺言。在对待新疆维吾尔人的态度上,他们一直宣称的民族感情、宗教认同、历史联系等生硬说辞,都正在让位给地缘政治的现实变化。新疆维吾尔人所期待的“幸福生活”,不应该将眼光紧盯土耳其这个遥远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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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何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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