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鹏逝世】政治风波中的李鹏 讣告称“旗帜鲜明”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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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2019年7月22日晚,曾任中国国务院总理、全国人大委员长的李鹏逝世。李鹏出生于1928年。如果从1946年被分配到张家口电业局开始工作至2003年卸任中国人大委员长之职来计算,他的政治生命长达57年。

李鹏经历了中国从20世纪上半叶至今的历史变迁,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以及持续至今的争议。围绕在李鹏身上的争议主要有三个,一是力主推进建设中国最大也是世界最大水利发电工程三峡水电站;二是其多个家庭成员的一些负面、争议性事件或个人言行,例如一子一女皆在中国电力行业担任要职;三是在1989年“六四事件”当中十分强硬的角色与作为,事后似乎有意推卸责任的做法。

其中,李鹏的第三个争议也是中国近几十年里最大的争议之处。许多西方媒体和中国境外人士,在每年的6月4日前后都会提及“六四事件”,也经常会提及李鹏。

李鹏是中国改革开放年代“工程师治国”的代表人物之一。(AP)

讣告称“旗帜鲜明” 民间争议颇大

李鹏是“六四事件”发生时的中国国务院总理,是主张以强硬方式解决天安门广场示威运动的关键人物之一。

2019年李鹏逝世后中国发布的讣告称,“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中,在以邓小平同志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坚决支持下,李鹏同志旗帜鲜明,和中央政治局大多数同志一道,采取果断措施制止动乱,平息反革命暴乱,稳定了国内局势,在这场关系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重大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从官方讣告盖棺论定的态度可以看出,中国政府对于李鹏在六四中的政治站位,仍然持高度肯定的态度。不过在中国民间却有着不同的声音,“六四事件”最后以流血的悲剧结局收场,态度强硬无意让步的李鹏被很多人认为需要承担主要责任,长期遭受指责与批判。

“六四事件”的背景是1989年“八九民运”,起因于当年4月15日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数以万计的学生与市民前往天安门广场游行示威,要求控制通胀、处理失业、解决腐败,以及呼吁自由和民主,经过与官方长时间的僵持与多轮次交涉,最终被以武力清场,造成比较严重的人员伤亡。

其间,作为中国主要领导人之一的李鹏被认为一直是当时中共决策层内的“强硬派”。包括后来的解放军进城武力清场,都被认为是他说服邓小平做出的决定。

事件中的一些细节也展现了李鹏的角色。例如,1989年4月24日,因为时任中共总书记赵紫阳外访而代理领导中共党政机关的李鹏领导政治局常委会议形成必须立刻采取坚决行动的意见;下令起草公报,并由《人民日报》在4月26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5月17日,李鹏在与其他政治局常委一起在邓小平住所开会时,表态支持戒严;5月18日,李鹏与学生代表会面并交涉;5月19日,李鹏在中共党政军干部大会上发表言辞激烈并被电视播出的“五一九讲话”;6月1日,向政治局提交《关于动乱的实质》报告,指称示威人士为恐怖分子和反革命分子;6月3日,李鹏与其他党政军高层商定实施戒严方法。

总计这场运动从1989年4月15日至6月4日,为期约有50天,其间反复进退、波动、转折,种种必然和偶然因素碰撞交织。关于运动的过程和意义,当时局中之人的功过得失,至今仍是众说纷纭,但是所造成的人员的伤亡是毫无争议的悲剧。

有观点认为,“六四事件”是对中国政治问题的一次揭露和指控;有观点认为,中国当局坚持了正确的方向,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有观点认为,中国本来可以把问题解决得更妥善一些;也有观点认为,事件中的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局限性,悲剧其实很难避免。

不论如何,“六四事件”都是中共和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李鹏则在其中扮演了比较重要的角色。“六四事件”与李鹏被牢固地牵连在一起。李鹏本人成为争议焦点,他的做法得到很多人的认可,也得到很多人的指责。

卸责并非政治人物的历史担当

1989年的政治运动,存在很多未知和谜题,也留下了很多争议。其影响如此之大,中国官方确实有必要做出一定程度的公开与澄清。另一方面,不论对错功过如何,李鹏等当时的主要领导人都承担着应对局势的重要责任。即使外界因为没有身处事件中心而难有公允评论,中共党内应该也会记录并知晓相关内情。

1993年李鹏连任中国国务院总理时得到多达210张反对票,显示中国政界既有对中央决定的支持,也有存在对李鹏相当程度的不满。

2010年,媒体出版了一本名为《李鹏六四日记真相》的书,外界多认为公开了李鹏本人有意发表的《关键时刻:李鹏日记》。这本书比较详细地记载了1989年“六四事件”前后的大量细节,除了李鹏本人,还披露了当时许多中国高层人物的行事、说法和态度。

这些记载也引起了一些争议,有称部分细节不符合事实,如时任北京市长陈希同就否认书中所指他是“北京戒严指挥部正指挥”;有称李鹏通过公开日记把当时中国实际最高领导人邓小平拉到了台前;也有称李鹏推卸了自己的责任。

例如,书中记述称,是邓小平决定派军队进入北京及实施戒严的,除了赵紫阳,所有人都支持邓小平的决定。李鹏又称自己已作最坏打算,准备好牺牲自己及家人的性命,阻止示威失控,变成好像文化大革命一样的悲剧。

在读者看来,这类说法其实是将六四争议最大的地方——解放军进城开枪,完全推卸给了邓小平以及当时的中共领导层。

其实,不论是“六四事件”围观者,还是曾经参加过示威运动的学生,很多人都认为长时间占据广场的做法难以为继而且并不合适,当时邓小平等高层决定让运动暂停符合全局利益。不过在具体执行层面出现了流血伤亡的后果,则是应该努力避免的。李鹏作为“强硬派”在其中起到过一定的作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六四事件”距今已经30年,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中国人的思想意识,以及对事件的态度观点也与当时差异很大。作为当时关键当事人的李鹏已经去世,而那场运动会在未来某个时间被揭开和正视,还是会继续被掩藏在历史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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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青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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