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李鹏去世“巧遇”香港反修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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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北京时间晚7点,许多中国人会守在电视机前,准备观看一个数十年如一日准时播出的新闻节目——《新闻联播》。而在7月23日晚7点,相信守在电视机前准备看这个节目的中国观众更多,因为,许多人都在等待一条重大消息的播报——李鹏去世。

在中共政治局常委习近平、李克强、汪洋的新闻之后,这天的新闻联播为这位备受争议的国务院原总理留出了长达10分13秒的时长,并播报了2000多字的讣告。外界没想到的是,虽然这位中共前高官在六四事件中的表现备受争议,但讣告对李的评价极高。

讣告中称李鹏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光辉的一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一生。”在最关键的有关六四的部分,讣告中称,“在以邓小平同志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坚决支持下,李鹏同志旗帜鲜明,和中央政治局大多数同志一道,采取果断措施制止动乱,平息反革命暴乱,稳定了国内局势,在这场关系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重大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播报了李鹏的讣告之后,《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连播了三条中国官方对香港由反修例游行引发的混乱局面的严厉表态,内中“奉劝美国趁早收回在香港伸出的黑手”、“敦促美方停止向暴力不法行为发出错误信号”,并用香港民众的口吻“严厉谴责激进示威者冲击中央政府驻港机构”。

这或许并非刻意安排,但李鹏、六四、香港,这些争议事件一同出现在新闻联播中,勾起人们的六四记忆,刺激着中国民众的政治神经。因而,有煞有介事的分析指,中共以李鹏讣告的形式为六四作最新定论,这是在剑指香港的事态。

发生在1989年的六四事件已经过去30年,但这起备受争议的事件一直被认为是中共执政的负资产。相比于中国大陆对六四事件的沉寂,在香港,对于六四事件的纪念已经形成传统。某种意义上而言,六四事件在香港某些人那里已经变作一个政治符号和精神图腾,在这背后,是他们认为的中国大陆专制的政权。在每年的六四纪念日,许多香港人会在维多利亚公园举行一场纪念性质的烛光晚会。有时,这场烛光晚会与香港的政治事态相联系,与其它诉求的上街游行一道交织在香港的政治幕布中,令其更加驳杂。

现时仍在香港发酵的一波又一波的反修例游行,以及随之发生的冲击中联办等,就与2019年的六四烛光晚会交叉在一起,被有些香港人形容为港版的六四事件。

由于李鹏在六四事件中冲在前面的角色,他几乎成为六四事件中中共高层强硬派的一个象征性的代表。因而,在香港许多对六四事件持同情态度的人那里,李鹏的表现受到“千夫所指”。而李鹏逝世恰逢香港反修例以及围堵中联办事件发酵,因而,重新勾起了对李鹏在六四角色的回忆。

实际上,中共的讣告从来不仅仅只是对某个个人的评价,同样也是中共高层对历史事件真实态度的反映。在一些不便于公开表态或广而告之的场合,中共高层往往将态度夹杂在一部字数繁多的文本中。

因此,中共高层开始重新捡拾其邓时代对六四“反革命暴乱”的强硬定性,既糅杂在2018年中国官方出版的纪念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大事记”中,也出现在此次关于李鹏的讣告中。

翻检六四事件发生当天的新闻联播,两位主持人身着黑衣,语气沉缓。而在此次的新闻联播中,针对香港的事件,主持人态度高昂,语气强硬。这个被称为“中国政坛风向标”的新闻节目,就像是中国政治舞台的每日大事记,不同色调的事件记录在一起,碰撞出别样的舆论反响。

一个政治事件的周期,的确远远比一个政治人物的政治生涯要长得多。李鹏在中国官方那里“盖棺定论”了,但在中国民间,相信对于他的争议仍会持续存在。同时在香港,有人正在为反修例游行加上“六四”的帽子。李鹏这位中国前高官的去世,只是新闻联播播报的许多中国政治事件中的一个,而围绕官方对其的评价,不管是“一锤定音”也好,还是仍存争议也罢,都是改革大潮中无数中国人的家国命运和人生沉浮的缩影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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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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