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鹏逝世】近思录:李鹏“生平”的三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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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鹏作古,但一些疑云还有待厘清。(央视新闻截图)

北京时间7月29日,在中国前总理李鹏逝世一周后,其遗体在八宝山火化。根据新华社提供的信息,当天,包括习近平在内的七常委与李鹏曾经的搭档前国家主席江泽民等冒雨出席追悼会,“在外地”的前国家主席胡锦涛亦以送花圈形式表达哀悼之意。

至此,斯人已去,无论毁誉,李鹏可算是要淡出人们的视线了。只是最后,人们恐怕还是有些许未了的疑问待回答。

其一,中共当晚同时刊发一篇李鹏生平介绍,对其评价可谓相当高。不过,在1990年代的市场经济转型中,李鹏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保守有多保守?而改革又有多“改革”?

在这份占据7月30日《人民日报》第四版全版的个人生平中,李鹏被评价为“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开创者、忠实践行者、积极推动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法治建设的重要领导者”,并以相当篇幅解释这“四者”的含义。

坦率讲,新华社刊发的这份通稿用词“准确”,颇为值得玩味。比如在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一节中,事实上1990年代的中国的确经历对市场经济的再认识,中央和地方税制改革,国企改革和下岗问题处理等等严峻挑战。在后续看来,人们大多清晰地记得当时号称经济沙皇的朱镕基。因为作为李鹏内阁中主管财经的副总理乃至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时的中国国务院总理,其在1990年代所力主的大刀阔斧改革备受注意。所以,如何界定清楚李鹏和朱镕基二人彼时的角色和贡献呢?中共高层恐怕是破费踌躇的,于是在用词上肯定李鹏在经济体制转型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不是主要作用;在分税制为核心的新财政体制改革中则视其为提出者而非“践行者”,等等……

另外,李鹏火化当天,中共元老云集,独不见朱镕基的身影,这有些令人感到意外与不解。当然,虽贵为退休常委,这次出现者也不过江泽民、胡锦涛二人,其余则尽数没有披露,或许也是新规矩使然。

其二,“生平”更披露,李鹏在中共十八大以后不仅学习“习近平思想”,而且“贡献”更是不少,因而值得肯定。那么,这些贡献又究竟几分虚实评定呢?外界恐怕不得而知。

新华社在“生平”中实际上用了4句话来概括李鹏在中共十八大后(即习近平上台后)的表现。第一句话,李鹏对于新的领导中共核心是支持的,“四个意识”皆有,且坚决维护习近平核心的权威。这是从政治立场上讲的。

第二句话,李鹏主动“为党分忧”,“坚决同违背、歪曲、否定党的政治路线和否定党的领导、社会主义制度的言行作斗争”——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揭示李鹏这几年通过各种途径可能与党内的反党言论有过针锋相对的冲突(当然,这并不是仅仅从个人政治前途去解释的)。所以,从这一意义上说,李鹏那几册晚年的文字的确可以说主动回应了历史虚无主义者对中共的攻击。这是李鹏晚年“工作”的意义所在。

第三句话,李鹏的工作方式——集体领导、善于倾听不同意见等,在外界看来,这就明显是溢美之词。

重点或许在第四句对李鹏个人品格也即“私德”上的肯定。“生平”文评价说,其一,“光明磊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其二,“严于律己,清正廉洁,生活俭朴,对家属和身边工作人员严格要求……”可以说,非但外传李鹏家教不严不实,而且他更被认为是一个家教甚严、家风优良,且自律可作表率的“完人”。不过,没有人愿意追究的是,这一“私德”修养是十八大后渐次展现的?还是可以另做其他解释?

其三,李鹏未兑现的诺言谁会兑现吗?

“我还准备继续完成1983年至今的回忆录,包括在党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的20年和离休之后的生活。这一写作任务会更加繁重,我当尽力而为。”5年前,尚算精力充沛的中国前国务院总理李鹏曾自己即将出版的回忆录《李鹏回忆录(1928至1983)》前写下这样一句话。熟料,人们苦等了5年多的时间却最终等到的是其逝世的消息。

李鹏可算中共退休领导人的高产“作家”,自2003年卸任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后便开始捉笔开始其一生的回忆整理,当年便出版了《众志绘宏图———李鹏三峡日记》。此后,而分类之《起步到发展:李鹏核电日记》《电力要先行:李鹏电力日记》《立法与监督:李鹏人大日记》《市场与调控:李鹏经济日记》接踵而至,直到2008年出版《和平发展合作:李鹏外事日记》算是暂告段落。其女李小琳曾几次披露父亲李鹏退休后的生活。譬如2008年“两会”期间,其便曾直言,“父亲的身体情况非常好,目前正在整理日记准备继续出书”,透露李鹏写作计划并未结束。

2012年《李鹏论宏观经济》、2014年《李鹏回忆录》,李鹏似乎仍然保持了相当的创作产量。尤其是《李鹏回忆录(1928至1993)》的出版在当时引起不小轰动。当时,《南方周末》引述出版社工作人员评价称“这是一部纯个人作品,他没有工作班子”;且出版过程中,李鹏的夫人朱琳也一直参与讨论,“对书稿提出意见”。编辑们还透露李鹏对电脑操作十分熟练,他还曾玩笑说:“我也会PS”。

这篇报道还披露李鹏退休后是如何处理生活与写作关系,比如每天读文件、坚持游泳健身,显得颇为勤奋。

遗憾的是,当年《李鹏回忆录》的记述只截止到1983年,而对于之后其对中国变局的描述则付之阙如。2017年10月份,李鹏最后一次出现公众视野中出席中共十九大开幕式,由人搀扶行动,且精神疲惫。

不过,想必在这数年间,李鹏也有可能如《李鹏回忆录》前言中所承诺的,继续续写1983年之后,纵使天不假年毕竟其妻儿亦有可能保留着部分遗稿。当然,外传《关键时刻:李鹏六四日记》早在2010年便引起人们注意,李鹏及其家人从未否定它的存在,或可以缓解人们对李鹏这段历史叙述的期待,但毕竟这也无法取代李鹏亲自所做的“官定”讲述,更能澄清其在六四事件等问题上的争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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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穆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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