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新疆兵团抵触扫黑 或再迎反腐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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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暑犹在,雨余凉始来。堦前已流水,天外尚惊雷。”中共“扫黑除恶”已经覆盖大陆所有省份。北京时间8月7日,随着黑龙江、西藏两地党报刊发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向两地反馈督导情况的消息。中共中央扫黑除恶第三轮督导中的10个省份已经全部反馈结束。其中尤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简称新疆兵团)被批评的 “认为不存在黑恶势力”引人关注。

新疆兵团不仅在外界看来十分神秘,其在新疆、甚至在中国,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说是部队,系统内除了军事部的武警官兵基本没人穿军装;说是政府组织,却仍然要向中国政府纳税;说是企业,却成立了各种社会组织。

2015年9月26日,中共中央代表团三分团在石河子市参观新疆兵团第八师的天业集团水稻节水种植推广示范项目。(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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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6日,航拍新疆塔城地区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四团职工在戈壁滩上晾晒辣椒。 (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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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6日,新疆兵团双河市第五师八十四团五连一块冬小麦地里,打捆机正把麦草打起捆。(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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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17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二团农民在加工、晾晒番茄干。(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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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2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塔河种业职工在收获小麦。(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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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9日至15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三七团阿吾斯奇牧场蒙古族民兵与边防连官兵一起参加联合集中训练。(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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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中国“西北边境第一连”的新疆兵团农十师一八五团一连。(多维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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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29日,考察新疆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新疆兵团第六师召开座谈会。(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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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第21督导组组长宋大涵在反馈新疆兵团情况时说,在政治站位方面,(新疆兵团)有的师市和部门存在思想认识不到位,一些党员干部认为兵团管理体制是党政军企合一,组织严密、纪律严明,不存在黑恶势力,思想上重视不够等问题。有分析认为,这种中共官方措施已经微妙释放了新疆兵团对于中南海推进的扫黑除恶存在某种程度的不以为然、甚至抵触情绪的信号。

6年前的2014年7月,新疆兵团曾被当时的中纪委第六轮巡视中被指存在权钱交易、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招商中与投资人串通攫取国家利益、官员家属经商办企业等问题。之后的3年多时间、直到中共十九大前后,新疆兵团高层经历了一场大洗牌。

如今,被扫黑巡视组批评“认为不存在黑恶势力”,进一步暴露了昔日战功赫赫的兵团如今封闭守旧不愿意反腐、改革的姿态。自成一体且与新疆地方党政体系“并驾齐驱”的新疆兵团,会否因此迎来又一轮带有和扫黑相结合的新反腐“后戏”?

独一无二的党政军企统一体

1954年10月,中共中央政府命令驻新疆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第六军大部,第五军大部,和被共产党收编的国民党军队(陶峙岳部)组成的解放军二十二兵团(全部),集体就地转业,脱离国防部队序列,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接受新疆军区和中共中央新疆分局双重领导,其使命是:劳武结合、屯垦戍边,投入工农业和其他行业的生产,但也拥有武装,担负着边界和国防部队“守望相助”的任务和使命。

屯垦初期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网上家长学校)

目前的新疆兵团被列属正省级行政单位(也有说是副省级),实行党、政、军、企高度统一的特殊管理体制。兵团第一政治委员由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兼任。兵团党委书记、政治委员兼任新疆自治区的党委副书记,由中共中央和中国国务院直接任命,党内级别为中央委员。

新疆兵团管理体系主要有兵团、师、团三级。司令部曾设在乌鲁木齐,曾迁至石河子,后又迁回乌鲁木齐市。师市合一是兵团下辖的农业师和直辖县级行政区划的一种特殊管理体制。兵团和师均设第一政治委员、政治委员、司令员或师长三个主要职位。

兵团的党务和税收事务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管,而行政、司法、经济、财政等则由中国中央政府管理并依照中国法律自行管理内部的行政、司法事务。在统计方面,兵团的人口和面积一般都计入地方政府(新疆)的统计中(兵团城市除外),但国民生产总值(GDP)等则单独列出,不计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数据。

2015年12月2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个民用机场——石河子花园机场正式通航。(新华社)

2014年10月5日兵团建成60周年时,中国国务院新闻办曾发表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历史与发展》白皮书。按照白皮书的介绍:新疆兵团辖区有7.06万平方公里(占新疆总面积5%),耕地约124.48万公顷 。

新疆建设兵团对外又称“中国新建集团公司”,下辖14个师(垦区),178个农业企业(其中农牧团场174个)有工业企业890个、建筑企业251个、运输企业36个、商业企业336个,有健全的科研、教育、文化、卫生、体育、金融、保险等社会事业和司法机构。

新疆反恐的特殊力量

2014年的新疆兵团白皮书说:为了应对“三股势力”,兵团的企事业单位都建立了应急民兵营、连、排,随时应对各种暴力恐怖突发事件。“在反恐维稳斗争中,兵团发挥了特殊作用”。白皮书提到了几个例子:1990年阿克陶县巴仁乡“4•5”事件、1997年伊宁“2•5”事件和2009年乌鲁木齐“7•5”事件。白皮书说,在这些突发事件中,兵团快速反应、迅速出击,与武警部队和群众“携手联动”,共同打击暴恐犯罪。

白皮书确认新疆兵团是个“准军事实体”,设有军事机关和武装机构,沿用兵团、师、团、连等军队建制和司令员、师长、团长、连长等军队职务称谓,“涵养着一支以民兵为主的武装力量。”

在新疆,兵团是个社会,有政府、军队还有法庭。并且兵团法庭还负责审理暴恐案件。中国官方媒体《人民法院报》2014年8月12日曾经报道,(当年)8月8日,兵团一师中级法院一审公开审理了一起涉暴恐案件,“25名被告人分别以组织、领导、参加恐怖组织罪,资助恐怖组织罪,窝藏罪被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及有期徒刑三年至十五年不等。”

城镇化最快地区之一

新疆兵团对外称为“中国新建集团公司”,是大型国有企业,主要经营农业、工业、交通、建筑、商业和其他经济建设业务。8月7日公布的来自新疆兵团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9年上半年,新疆兵团城市经济运行稳中有进,9个城市规模以上工业实现增加值164.14亿元,同比增长3.4%,增速比新疆兵团高0.5个百分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数据在统计中单列的新疆兵团,被官方认定为新疆“经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媒体报道称,“新疆兵团是当今中国城镇化进程最快的地区之一”。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辖14个师(市),178个团场,9个兵团管理的师(市)合一的自治区直辖县级市。实行“师市合一”管理体制的兵团城市,是石河子市、阿拉尔市、图木舒克市、五家渠市、北屯市、铁门关市、双河市、可克达拉市、昆玉市。

2016年2月2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224团所在地、昆玉市正式挂牌成立。(新疆昆玉市政府网)

新疆兵团白皮书曾透露,按照“师建城市、团场建镇、整体规划、分步实施、成熟一个建设一个”的城镇化发展思路,新疆兵团近期和远期拟建市约16个,多以团(农场)为主进行构建。而在未来,师市合一将优先在南疆地区进行推广,其目标是在2020年前在南疆形成4个左右的师市合一城市。

新疆兵团师市合一的管理改革,使兵团由原来单一的战备守边角色向开发建设者的角色转变,军事单位成为了经济单位。同时,新疆的地级市中,除了乌鲁木齐和克拉玛依有多个市辖区和多个城市中心外,其他地级市和大城市大都是单一城区和中心。其根源还在于一个绿洲一个城的环境制约。而兵团城市的建设和发展,使得许多区域内出现了相互间经济联系较大的双中心,如阿克苏-阿拉尔、巴楚-图木舒克、阿勒泰-北屯。这种区域双中心的出现,有利于加强区域产业的分工与协作,提升区域整体的经济竞争实力。

“独立王国”沉疴难除

在中共建政到今天很长一段历史时期,新疆兵团的作用突出。一方面改变了新疆边境上“有边无防”的状态;另一方面也为当地经济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但新疆兵团各级行政实体和新疆各级地方政府矛盾,兵团体制与市场机制之间的冲突等问题不容忽视。

新疆兵团城市的行政区划首先就割裂了原地级行政区版图,兵团城市在行政上为新疆自治区直辖县级市,不受该区域地级行政区的市(州)政府代管。这在这一定程度给当地区域整合发展造成了一定的阻力。这种行政上的割裂,容易造成区域经济势力的分散,使得原来规划设想的合作双中心变成竞争两对手。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驻疆分布图。(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官网)

例如奎屯至北屯铁路的开通使得北屯在工业建设、招商引资等方面比当时还没通铁路的地区中心阿勒泰更具有优势。北屯建市时不过是个8万人的小镇,但是其开阔的地域、毗邻乌伦古湖、南靠福海的位置等优势在铁路的助攻下,使得处在山谷的阿勒泰城显得十分尴尬。

另一方面,独立于新疆地方政府的行政实体,让新疆兵团犹如一个特殊的“独立王国”,加之兵团的治理体系内部缺乏制度监督体系,腐败问题也就自然而然。

6月15日,兵团第八师134团党委副书记、团长张彩英被宣布落马。一个月前的5月15日,“新疆高院”微信公号发布题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党委原常委徐某某受贿千万获刑十一年”的消息。据澎湃新闻报道,文中的“徐某某”就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常委徐志新。值得注意的是,2012年12月,张彩英任第八师134团党委副书记、团长时,徐志新当时是八师党委副书记、师长。

2014年7月11日,当时的中共中央第六巡视组组长张基尧反馈新疆兵团询问问题时称,新疆兵团存在重发展、轻反腐;工程建设、农资采购、土地承包等多个领域领域存在权钱交易;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招商引资中有官员与投资人串通攫取国家利益;官员亲属在管辖范围内经商办企业等多种问题。

2017年5月24日,新疆兵团前司令员刘新齐被降为一般调研员且开除党籍。(VCG)

之后的两年间、直到中共十九大前后,新疆兵团高层经历了一场大洗牌:兵团第八师原党委书记、政委宋志国、兵团党委常委田建荣、兵团党委原常委王世江、兵团前纪委副书记、后调任兵团编办主任的刘军、兵团前司令员刘新齐、兵团农一师党委书记、政委赵轶平、兵团卫生局局长朱东兵、兵团工商联前主席屈开平、兵团第五师副师长、政法委书记曹立军先后落马。兵团纪委监委公布的数据还显示,2018年高新疆兵团2,263人受到党纪政务处分,其中厅局级官员38人。

而今,拥有经济实力和封闭的惯例体系的新疆兵团,因为不愿意承认系统内有黑恶势力再次被巡视组批评,新疆兵团或将因此迎来又一轮反腐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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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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