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局势】直面香港困局 北京不应只怪罪“外部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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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局势的暴力升级速度加快,林郑及港府的应急失策使得中国中央政府十分担忧,连日来,中共党媒、官媒不断抬高声调,火力全开直指暴力分子、“外部势力”乱港,并喊话香港市民“自觉站队”。然而局势未有止息之态。暴力行径理应谴责,但北京将矛头集中指向“外部因素”,而绝口不提示威运动耿耿于怀的内部矛盾,这样的宣传口径不仅让焦灼的局面更加对立,也有失偏颇。

避重就轻的“官方宣传”

在香港反修例事件上,此前北京的宣传口径对此并不刻意着墨,只在一些关键节点选择性发声,进入8月以后,香港局势日趋严峻,港澳办接连召开记者会,中国央视、新华社、《人民日报》等一众党媒官媒对香港的报道也逐渐增多。但正如在香港反修例事件中,部分西方媒体渲染所谓的“和平示威权力”而选择性的无视或淡化香港反修例运动中的激进暴力行为一样,中国官媒也试图呈现出与之相对的另一个层面,以至于在两个多月运动的演变过程中,中西方媒体在香港反修例事件的报道中都或多或少的陷入各自立场的泥沼,竟罕见能全面记录表达各方诉求与态度的声音。

翻阅中国官媒的报道方向,除了夹杂其中支撑香港警察,拘捕反修例事件中激进暴力人士的报道外,主要是向“外部势力”及“激进暴力行为”开火。反映中共高层政治意志的《人民日报》在8月15日的一篇文章中称“我们要正告那些躲在背后的黑手们:14亿中国人众志成城,挡得住任何祸国殃民的祸水。你们别做梦了!”中国官方喉舌新华社在8月14日刊发的一篇评论文章称“暴徒们公然实施严重暴力犯罪行为,已到了完全丧心病狂的程度。”而此前一段时间在中美贸易战上发表强硬措辞的央视《新闻联播》也在此次事件中接连用“历史洪流中的一股污泥浊水”“秋后的蚂蚱”形容香港暴力人士。曾得到中共高层点名关注的自媒体账号“侠客岛”发文分析“究竟哪些‘外部势力’在搅乱香港?”央视“国际锐评”称“西方某些政客和媒体,其目的就是祸港乱港,以香港乱局牵制中国发展大局,可谓用心险恶,手法卑鄙!”被认为存民族主义倾向的《环球时报》更在评论中称香港局势的暴力化除了西方势力的介入的公开化,也离不开一批“现代汉奸”,并点名在香港问题上持不同意见的部分人士将之称为“汉奸”的代表者。

图为当地时间8月14日凌晨,中国内地一名记者在香港国际机场遭到激进分子的捆绑及殴打,但在这个事情上,中国媒体与部分西方媒体出现了两种对立的声音。(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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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通过港澳办记者会、香港局势座谈会等屡屡呼吁香港市民站出来,反对“暴力”行动。图为8月7日在深圳召开的香港局势座谈会,香港各界人士参与受访称尽快让香港摆脱“暴”与“乱”。(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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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反修例运动中的确出现中国官媒聚焦的“外部势力”的影子。图为黄之锋(左二)等人在香港金钟万豪酒店与美国驻港领事、美领馆政治部主管Julie Eadeh 会面。(微博@不染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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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网络上的舆论来看,这种极具主观性乃至煽动性的语言风格受到不小的追捧,但是作为官方媒体,这样的报道除了激起内部的民粹情绪之外,起不到任何沟通的意义,就新闻本身来说,这与其说是报道,看起来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从中国官媒的立场来说,谴责“外部势力”符合中国宣传体制下“党的耳目喉舌”定位。且能让外界看到“外部势力”在香港反修例事件中所扮演的“不公允”角色。不消说,港府修例之初便有多个国家“问询”,期间反修例事件一再升级,蔡英文火上浇油,美国推波助澜,英国在敏感时刻“致电”林郑,甚而就在香港社会内部,一部分支持反修例运动的外籍香港居民,发起反修例运动的民阵也有美国基金会的资金介入而带有“外部势力”的影子。此外,一些西方媒体也带有倾向性的报道,对于这些,中国官媒是需要进行必要的澄清及反击的,但是否需要将炮火全部打到“外部势力”身上?

此次反修例运动发的导火索虽然是修订《逃犯条例》,但各界都心知肚明根本的原因是香港的社会问题,陆港关系的问题,因此不仅是港府,中国中央政府更应该清楚,炮轰“外部势力”不是示威群体希望与政府沟通的有效信息,也不是平息局势的理性之音。这既不能掩盖问题,更无法解决问题。论是港府还是北京,面对汹涌的民意集结与政府的矛盾,包括反修例运动在内的过往及正在进行的运动,都需要更多的政治勇气坦承存在内部问题。今天数百万香港市民上街的症结在内部而不是外部,如果不清醒认识这一点或是有意回避,不仅是有意夸大“外部势力”那么简单,更是难以直视自我,难以推动问题的解决。如果今天在香港反修例事件上没有体现这样的政治勇气,暂不说事件将如何平息,在未来的执政机制上也是缺少这一环的。

北京试图叫醒“装睡的人”

如果港府及北京仍寄希望于清除所谓的“外部势力”,喊话香港民众,那么终究还是难以釜底抽薪的。

7月29日,港澳办首次举行发布会系统谈论对香港现时局势的看法。声讨暴力行动之余,北京呼吁香港社会各界人士守护法治。同样的举动在8月6日的第二次港澳办记者会上再次出现,当时发言人杨光称,“我们首先要向广大香港市民呼吁:现在已经到了坚定站出来守护美好家园的关键时刻。要像那位在机场坚决拒收示威者传单的白发老者那样,拒绝无知、偏执和凌辱。要像急匆匆赶往上班地点的工薪族一样,向那些扒住地铁车门、阻止列车行驶的破坏分子发出怒吼。要像慈爱的阿妈一样,把自己的充满莫名愤怒的孩子领回家,并心疼地数落一句......”

值得注意的是,在发言人向香港市民、港府及司法机构,警队、暴力人士的喊话中,香港市民被放在了第一位。隔日(8月7日)在深圳举行的香港局势座谈会上,中联办主任王志民说了一段颇有意味的话“我们坚信……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带头挺身而出,率先支持特区政府和警队维护法治;在香港歪理横行所造成的“寒蝉效应”面前,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带头打破‘万马齐喑’的可怕沉默......”以上总总可以言明,在香港持续动乱的了2个月中后,不仅是示威行动中出现的激进行动致使局势升级,游行示威群体以外的香港市民陷入沉默也是一个原因。然而这些人沉默真的代表没有立场吗?恐怕不尽然,在北京接连呼吁“站出来”的时刻,保持沉默一定程度上就是在表明立场。

这期间,港府与中国中央政府的沟通,其中有港澳办、中联办,乃至可以想见有多少的观察者调研香港局势,北京应该清楚香港市民“沉默”的原由,但是如果北京果真只看到“万马齐喑”的现状却不能正确认识到其中原由,或是回避恐怕这样的喊话终究也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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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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