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李克强访俄与如何推进中国经济“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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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6日,李克强抵达圣彼得堡对俄罗斯进行正式访问并举行中俄总理第二十四次定期会晤。(新华社)

“流水淘沙不暂停,前波未灭后波生。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北京时间9月16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离京南下在中国河南开始又一次“红色之旅”。而其政治搭档、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则北上俄罗斯进行正式访问并举行中俄总理第24次定期会晤。

众所周知,今年是中俄建交70周年。在李克强此番访俄之前3个月,习近平已经完成了自己上任后的第八次访问俄罗斯,并和俄总统普京一起将两国关系提升为“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中国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9月9日在介绍李克强总理访俄有关情况时,明确此次中俄总理定期会晤将聚焦两个目标,一是推动落实两国元首共识,夯实两国关系的物质基础。二是完善全球治理、捍卫多边主义,支持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打造开放型世界。两个目标,一个聚焦双边关系,一个关注国际形势。正如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9月17日和李克强会晤时所称,“当前两国关系处于最好水平并进入新时代。”

中俄经贸关系突飞猛进

虽然两国领导人多次宣称“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但是今年6月初习近平访俄期间,中俄两国签署了总值200亿美元的20多份合约,习近平还与普京将两国关系由原来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升级为“新时代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几天之后在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出席亚信第五次峰会期间,普京亲自前往习近平下榻宾馆庆祝习66岁生日并赠送冰淇淋蛋糕,这两位国家领导人放下正式外交场合的严肃身段,显示更多的“老朋友”的姿态引发外界关注。

有评论称,中俄关系的愈发走近,全拜美国极限施压、单边主义的外交政策所赐。两国之间,虽然仍然存在诸如中国移民西伯利亚、俄国向越南和印度售武、中方在中亚影响力扩大等敏感问题,但是与此同时,北京不会在乌克兰问题上指摘莫斯科,克林姆宫也不会在台湾和南海问题上挑衅中南海,双方面对华府这个共同的敌人时,颇有唇齿相依、荣辱与共之感,这也是中俄近年在叙利亚、委内瑞拉等问题上相互呼应、战略协作的最大原因。

中俄互助既有结伴抗美的地缘政治需要,亦有优势互补的经济需求。数据显示,2018年中俄双边贸易额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2019年以来,双边贸易保持稳定增长势头,前7个月贸易额达611.3亿美元,同比增长4.7%。9月17日中俄两国总理会晤之后,不仅签署了《中俄总理第二十四次定期会晤联合公报》,还共同见证投资、经贸、农业、核能、航天、科技、数字经济等领域十余项双边合作文件的签署。

李克强当地时间9月17日下午在圣彼得堡与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共同会见记者。(新华社)

9月17日同梅德韦杰夫会晤后,李克强在会见记者时说“中俄务实合作呈现全方位、宽领域、高水平的特点。双方在能源等传统领域合作取得新突破,在跨境电商、科技创新等新兴领域合作不断呈现新亮点。希望双方积极探讨深化炼化一体化合作,增加能源合作的附加值,助力双边贸易额翻番目标如期实现。”

前文已经提及,2018年中俄双边贸易额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按照此番李克强“贸易额翻番”的说法,两国下一步是要努力实现双边贸易额2000亿美元。显然,俄罗斯和中国正在挖掘双方更多的共同利益,按照俄罗斯政治观察家德米特里•科瑟列夫在题为《如何离间莫斯科与北京?已经不可能了》的文章中所称,在过去30年中,美国一直努力离间中俄关系,但是中俄关系越变越好,现在有了全面契合的利益。

中国经济的韧性

中俄之间在毛时代就曾有过因为美国而扩大合作的历史。从1949年毛泽东领导中共在中国建立政权开始,美国就曾连续多年对中国大陆实行全面的战略物资禁运。为此,在1949年8月18日公开发表的《别了,司徒雷登》一文中,中共第一代领导人毛泽东说:“封锁吧,封锁十年八年,中国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虽然当时美国的禁运给新中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很快中共就从苏联、东欧以及亚非拉美等国获得了这些物资、建设资金及出口市场。

“什么事靠别人是靠不住的,中国的建设,必须靠自己的志气和干劲。”这是毛时代就确立起来的中国国家发展战略。所以,当遇到强有力外力的压制,中共高层的战略选择一向是另谋出路——比如加强和俄罗斯(苏联)的经济往来,通过一带一路寻求和更多国家的经济合作——的同时,努力发展自己的内部经济。

2019年9月6日,李克强(右)和德国总理默克尔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出席欢迎仪式。默克尔此次访华,中德签署多项合作文件,其中,与汽车行业相关的有三项。(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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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0日,李克强在中南海紫光阁会见出席中美企业家对话会的美方代表并座谈。(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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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1日,李克强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会见日本经济界代表团并同他们座谈交流。(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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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19日,李克强在黑龙江哈尔滨主持召开部分省份稳就业工作座谈会。(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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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 7月22日至23日,李克强在上海市大数据中心就开展“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进行调研指导。(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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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视察东北三省时,习近平曾提出: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上升,逼着中国走自力更生道路,“这不是坏事,中国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习是在中国第一重型机械集团(中国一重)工厂察看生产情况时作出上述表示。他的这番表述,不仅是首次公开表态中美贸易战,也让人联想到毛泽东时代的中国。

李克强这次启程访俄前一天(9月15日)依照常规接到访国媒体采访,在谈及中国经济增速下降问题时,李克强称“受世界经济增长放缓、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上升等因素影响,中国经济也面临一定下行压力,但中国经济发展有巨大的韧性、潜力和回旋余地。”显然,在中共高层的眼中,如何提高中国经济的抗压能力才是关键。

按照李克强的说法,中国经济的“韧性”表现在:1,中国国内强大的消费需求,2,中南海继续对外开放政策,3,中国政府的宏观调控手段和能力。

官方数据显示,2019年前8个月,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62179亿元人民币,增长8.2%。中国全国网上零售额64393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6.8%。其中,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50745亿元人民币,增长20.8%,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为19.4%,比2018年同期提高2.1个百分点。

随着内需持续扩大、结构持续优化,消费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压舱石”作用日益增强,已成为中国经济正常名副其实的第一动力。2019年上半年,中国内需对经济增长贡献接近80%,其中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达到60.1%。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今年8月发布的《对外部门报告》显示,近10年来,中国经常账户顺差占GDP的比重已大幅下降,表明中国经济增长不再依赖出口拉动,而转向内需驱动。

为此,围绕扩消费促升级,中国政府近期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既有中央层面的《关于进一步激发文化和旅游消费潜力的意见》《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关于进一步促进汽车平行进口发展的意见》等,也有地方政府的促进消费扩容提质举措,目的就在于多用改革办法扩大消费。

不过与此同时,中国政府也没有放松对外资的善意释放。李克强9月10日下午在中南海紫光阁会见出席中美企业家对话会的美方代表时表示,“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会越开越大,正在致力于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对在国内注册的内外资企业一视同仁,更加重视保护知识产权。中国的制造业已经全面放开,服务业开放也在加快推进。”同一天,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宣布取消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RQFII)投资额度限制。

显然,中美贸易战不仅未让中国经济关上对外的大门,反而某种程度上促进了中国的开放。对于中共而言,与美国的对抗注定是一场无法短期结束的持久战,而俄罗斯在地缘政治领域与美国长期争锋,则让中国有了一个天然的盟友。如何“内外兼修”,一边为中国经济寻求更多的对外出路,一边调整中国产业转型升级增强自身的抗压能力,才是中国经济“韧性”得以体现的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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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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