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中国靠什么“摧毁”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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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2019年10月最后一天还有一周的时候,中共官方终于宣布自己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将在10月28日召开。虽然从事前公布的会议主题——“研究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来看,这次的会议将更多视角向内、关注中共的治国理政问题。

不过从中共高层会前的各种动向来看,中共执政面临的各种内外压力加大,比如中国内部的经济增速问题,比如和美国的贸易冲突谈判事项,也将是离不开的话题。就在中共宣布四中会期的同一天,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10月24日在智库威尔逊中心(Wilson Center)主讲中国议题,再度展现其鹰派立场。

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即将召开,中美贸易战仍然是中南海高层案头未解决的事情。(Reuters)

“皇穹自长妖氛恶,国运仍多杀气缠。遂使英雄尽尘士,又闻烽火照甘泉。”自从中美贸易战爆发以来,关于两国之间谈判过程中谁更主动,最终的谈判结果谁可能更受益,乃至两国的“国运”走向会受到怎样的影响等等,均一直为外界津津乐道。当然,在这个或猜测或推演的过程中,两败俱伤的可能也并未被完全否定。10月22日闭幕的“北京香山论坛”,流传最广的就是开幕式上,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所讲的,“美国可以摧毁中国10次,中国能摧毁美国一次就够了”

虽然就目前来说,美国在军事、经济以及科技等领域,仍然占据明显优势,但是对于经济水平已经跃居世界第二、且越来越努力在世界舞台上发出自己声音的中国来说,在和美国的这场似乎命中注定的角力过程中,也并非没有自己的筹码。中美之争,从贸易、科技到军事等各个方面都已经展开且引起全世界的广泛注意。

军力奋力追赶

北京时间10月1日,中共举行的建政70周年阅兵式被认为是窥视中国兵力的最新机会。这次阅兵编59个方队和联合军乐团,总规模约1.5万人,各型飞机160余架、装备580台(套),受阅装备近半数首次亮相,是近几次阅兵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当天称, 此次阅兵的一大亮点是“东风-41”首次公开亮相。

“东风-41”由导弹发射车运载,具有高机动性。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导弹防御项目认为,“东风-41”射程可达1.5万公里,超过地球上的任何导弹,能够搭载10枚独立瞄准目标的核弹头。理论上,从中国发射该导弹可以在30分钟内到达美国。这款强大的洲际弹道导弹被认为将是今后几年中国火箭军武器库中的“中流砥柱”弹。

长期以来,“中国崛起”一直是一个被热议的话题。但是这样的说法近期被认为已经过时,“中国已经不再是正在崛起的强国,它在军事领域的很多方面正在以多种方式挑战美国。”这是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最新公布报告中的结论。该报告警告美国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防卫战略“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危机阵痛中”,华盛顿要防卫盟国对抗中国可能会力不从心。美国兰德公司也在自己的报告中写道:“在过去的20年里,曾经数量庞大而装备过时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转变为一支战斗力强劲的现代军队。”

不过仍然需要承认的是,不管是从航母舰队、还是核武数量,乃至情报收集等多个方面,中国的综合军事实力还明显落后于美国。比如,在核武方面,除了1,740枚已经部署在运载工具上的核弹头之外,美国现在还有大约2,050枚存放在仓库里的核弹头。还有大约2,400枚核弹头已经退役,准备在2030年之前销毁。那么美国目前拥有的核武器总数就是,6190枚。而中国呢?据美国科学家联盟不久前公布的一个估算,至2018年中国核弹头数量为280枚,这其中可能只有150枚处于随时可发射之中。中美核武器的对比态势就是22:1。中国虽然双航母时代已经快要来临,但是美国海军有11艘现役、核动力航空母舰。

而在中美可能爆发战争的地方——南海和台湾海峡,美国一直在加强行动。与此同时,中国海军已经充分认识到自身的很多短板,并且有迹象表明中国现在正在迎头赶上。

中共建政70周年大阅兵上的东风41导弹。(CCTV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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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0日,第五届中国天津直升机博览会上,刚刚参加中国国庆阅兵的直-20战术通用直升机是现场最耀眼的明星,有分信息称,直-20高原性能超过美国“黑鹰”和俄罗斯米-17V5直升机。(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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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中共建政70周年阅兵式上的反坦克导弹方队。(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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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中共建政70周年阅兵式上的无人作战第3方队。(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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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12日,在南海大阅兵上现身的中国海军094战略核潜艇和093B攻击核潜艇。(CCTV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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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1日,由超过40艘舰艇组成的中国海军航母编队在海南岛以南海域举行了海上阅兵预演。(@南海研究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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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1日,美国空军进行了一次新型炸弹制导组件空投试验,试验中使用的炸弹是一枚没有装药的B61-12核炸弹。(美国联邦核安全局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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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5日12时左右,香港,航拍“里根号”航母驶出维多利亚港。(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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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6日,中美贸易战不断升温之际,美国“里根号”航空母舰(USS Ronald Reagan)驶入南海,前往菲律宾首都马尼拉。(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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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俄罗斯”电视台网站2019年5月19日报道,美军林肯号航母群与基萨奇山号两栖战舰编队在波斯湾入口水域完成会师后,率领六国联军舰队对阿拉伯海、霍尔木兹海峡等“国际水域”展开保护“集体安全”的海上巡逻。(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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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在大洋上航行的中国海军核潜艇。(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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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0日,中国允许美国海军航空母舰及其作战小组停靠香港港口。(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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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中旬,英国方面公布了一个全球潜艇规模排名。美国以80余艘潜艇总数稳居世界第一,且这些潜艇全部是核动力潜艇,这一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值得一提的是,中国以70余艘潜艇的总数,击败俄罗斯跃升全球第二潜艇大国。在这些潜艇中,包括094、094A、092战略导弹核潜艇,093和093改进型攻击核潜艇(被外界称为093A、B、B1等亚型号),039常规动力潜艇家族(改进亚型号被一些报道称为G型、B型和C型),俄制基洛级常规动力潜艇,以及少量旧式的035和035改进型潜艇。

加上中国正在研制的095攻击型核潜艇和096弹道导弹核潜艇据称能够做到与美国同代,那么,美海军现今在中国反介入与区域阻绝能力(A2/AD)下最依赖的对华优势,很快也将不复存在。对于急速发展的中国海军来说,未来095将成为中国航母战斗群的急先锋,掩护航母深入大洋深处,并对敌方核潜艇形成强有力的威慑。另外,中国已经拥有了相当程度的空间对抗能力。2007年,中国曾在一次导弹试验中击毁了轨道高度超过850公里的一颗废弃的中国气象卫星,展示了反卫星动能打击能力。在这一高度,很多在低轨道运行的美国卫星都将受到威胁。

概述来说,纯从各项不同指标来比单纯的军事实力,美国仍然大大超过中国。但是中方不对称优势明显,比如反舰能力强大特别是远距离反舰等。一旦中美真的爆发战争,结果取决于战斗进程,胜负不会是一边倒。

经济全球竞争

目前,中国在世界各地的影响力,主要还是依靠它的经济实力。谈到经济实力,就有两种不同标准——总量与人均。在发展和生活的意义上当然应当主要看人均,不过在国家博弈与对抗的意义上,经济总量的意义更重要一些。

众所周知,在人均GDP方面,中国远低于美国。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人均GDP达到9769美元,美国人均GDP为62590美元,中国仅相当于美国的16%。不过在总量上,美国2018年GDP数据为20.5万亿美元,排名第二的中国GDP达到13.6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的66.3%(2017年为63.2%),如果把港澳台包括进来,那么中国2018年的GDP约为14.6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的71.2%。

所以虽然中美总体经济实力还有很大差距,但这种差距在明显缩小,双方的实力在越来越接近。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美国的焦虑并不令人意外。所以在中国努力推介自己的“一带一路”过程中,包含贸易战在内的、来自美国的抵制和反对就成为必然。澳大利亚前外长毕晓普曾把“一带一路”说成中国“在该地区谋求更大政治和战略影响的工具”,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更是在多个场合批评中国政府的“一带一路”倡议是对沿线国家的“债务陷阱”。

2019年10月23日,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政府在北京和中国国家发改委签署“一带一路”协议,图为参加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的维多利亚州州长安德鲁斯。(人民网)

不过截至2019年8月底,已有136个国家和30个国际组织与中国签署了195份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2013年至2018年,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货物贸易总额超过6万亿美元,年均增长4%,高于同期中国对外贸易 。就在10月23日,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政府在北京签署“一带一路”协议、并敦促澳大利亚其它州政府跟进的行为,这代表抱团反对中国“一带一路”的西方阵营已经不再是铁板一块,出现了另一种看法。

10月18日,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2019年三季度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6.0%,增速较上一季度(6.2%)继续回落,表明中国经济仍未摆脱下行通道。不过在全球经济增速都在回落的情况下,中国6%的增速显得难能可贵。9月26日,美国商务部公布今年二季度美国GDP增速修正数据为2%,与此前公布的修正数据持平,但低于第一季度3.1%的增速。而在10月19日的2019年世界VR产业大会上,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称:尽管正在进行深刻的结构调整和再平衡,但中国的经济基本面没有改变,中国“有信心”实现其(2019年全年GDP增速6-6.5%)经济目标。

如此增速对此之下,中国经济体量将在不久的将来超越赶上并超越美国成为可能。而目前正在进行的两国贸易战对各自的影响如何?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坚持认为,贸易战的损失主要落在中国身上,而不是美国。但是当美国制造业活动指数(PMI)连续6个月下滑、在2019年9月下降至47.8时,连续第二个月跌破50大关时,特朗普的“坚持”已经不攻自破。

文明和意识形态冲突不断

2019年4月末,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事务主任基伦•斯金纳(Kiron Skinner)公开表示,美中之间的问题,是美国“与一个十分不同的文明的较量”,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有了“非白人的大国竞争对手”。近期的“莫雷事件”似乎就是一个典型案例:10月4日,美国休斯顿火箭队经理莫雷在其个人Twitter上发布了一则支持香港反修例示威运动的推文,引发了一场中美之间的口水战。

从NBA总裁肖华对于莫雷挺港言论表态的一刻开始,中美两国的舆论场就围绕各自价值观区别最大地方进行争论。(VCG)

尤其是NBA现任总裁肖华随后的表态,不但没有因为莫雷发表不当政治言论而道歉,甚至还发声明表态支持莫雷,并把莫雷的话上升到“言论自由”的高度,上升到NBA乃至美国价值观的高度,让事态变得更为复杂化。

因为价值观的不同,因为媒体报道的偏颇,因为舆论有意识的取舍,导致了西方人尤其是美国民众普遍认为,中国正在透过其影响力,干预美国人的“言论自由”。这在美国社会已经是一种政治正确。对于中国人而言,美国人再度落下了喜欢干预别国内政的“口实”,很多中国网民甚至认为“国外敌对势力”是真的存在的。于是一场“体育是否应该沾染政治,莫雷的言论是否触犯了中国国家主权”的争议,发酵成为中美两国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对立,变成了美国的政治正确和中国的政治正确之间的争锋。

从这个角度而言,中国崛起不仅是经济的崛起,还是对西方价值观的真理性、普世性和唯一性的颠覆。台湾铭传大学两岸研究中心主任杨开煌在接受多维月刊此前的采访时曾分析道:为什么西方国家总是批评中国根本没有政治改革或发展,或者认为中国政治落后于经济、“政左经右”?因为这完全是(依照)西方的价值观,所以(他们)看不到中国为配合经济发展已经做出的政治调整。中国改革的成功,对西方来说,不仅是资源分配与规则重定那么简单的事,而是他们坚信的上帝,开始真正被摧毁。

中国和西方最大的差距,在于中国强调“共议、共建、共享”的价值基础是集体主义;而西方则是个人主义、是“人皆生而平等”,并将之认定为唯一真理。这种文化的差异性,让美国不相信今天的中国政府对美国没有“取而代之”的计划。某种程度上,这是多元和一元思维的冲突,也正因此,很多西方国家不太相信中国的倡议。而这种价值观的冲突,还会持续很久。

面对中美关系如此变局和困境,中国要保持定力和理性,冷静应对,既不要随美国尤其是右翼势力起舞,继续坚定地发展和壮大自己,补齐短板,坚定朝着民族复兴的目标迈进,又要客观看待中美之间的现实差距,不能被民粹主义主导盲目反美,不可任性,要继续在“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框架下管理好和美国的关系,避免不必要地成为美国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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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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