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故事:广州最后的摆渡人 以江为伴以船为家[图集]

2018-10-17 01:46

编辑:韩宁

2018年8月,广州,凌晨5时,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学城旁的南亭渡口,已聚集了第一批等待渡船过江的人。半小时后,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打破江面的平静,渡船从江心驶近渡口,此时,岸上乘客抓紧时间陆续登船。一声短笛后,渡轮缓缓穿越晨曦未至的江面,驶向对岸。在这艘渡轮驾驶室内坐镇的,是48岁的关洪辉。关师傅是南亭渡口渡船的承包人,多年前,他从父亲手里接过摆渡的工作。鸣笛,换挡,转舵,船离岸倒退约几十米,再转舵,把船头转向广阔的江面开去,同样的路线,同样的风景,日复一日,关师傅一干就是三十多年。(图源:VCG)

关师傅的轮渡连接南亭、市头两村。河网密布的广州曾有规模不等的无数渡口,而随着道路、桥梁、隧道、地铁的建设,不少渡口逐渐关闭。南亭渡口,是附近一带仅剩的一个渡口,性质属南亭村的集体经济,由关家两兄弟托管打理。父辈们都在船上工作,而他们的子女,则都选择“上岸”。“现在交通发展得很便利了,干这行,休息少、收入不高、而且比较单调乏味,没有年轻人愿意干的了。”关师傅笑称自己将是最后的摆渡人。(图源:VCG)

广州城水网密布,渡船曾一时兴旺。在二三十年前,这曾是沿水而居的广州人穿梭河道最主要的交通工具。据1995年《番禺县志》记载,上世纪80年代末,仅在番禺就有渡口152个,渡船370艘。这其中,有7个渡口日均客流量超过1,000人次,洛溪渡口、南浦渡口、北斗渡口等三个大渡口超过3,000人次。90年代初,正是改革开放猛进的初期,关师傅的轮渡生意十分红火。那些年的端午节,连不少侨胞都会回来南亭村看龙舟,渡轮的船头船尾更是站满了观赛的人,气氛好不热闹。(图源:VCG)

在大学城一带,随着早年南沙港快线的通车、地铁7号线的开通以及连接大学城和新造镇的金光东海底隧道的正式开工,南亭渡口的乘客可谓寥寥。这一变化直接影响到了几位摆渡人的收入。关师傅介绍,上世纪90年代,渡口收入一年达30(约合4.33万美元)至40万人民币(约合5.78万美元),而且多个船家竞相投标。“现在一年下来,扣除人工费,油费和承包费等等,纯利润只有四五万人民币(约合0.65万美元),这些收入还不如聘来的两位驾驶师傅的年工资多。”关师傅苦笑。(图源:VCG)

搭乘早班的人大多为了前往对岸的市头肉菜市场,不是买菜就是卖菜,因此每天的第一笔交易很可能就发生在渡口候船期间。(图源:VCG)

如今搭船过江的人已大为减少,但关师傅和他的渡轮依然有一批“铁杆粉丝”。“对岸市头村有一个批发市场,肉菜便宜。”早班船上一位乘客介绍。这位乘客平时以卖烤土豆为生,食客多为大学城的学生。在她眼中,渡轮清晨的通航时间早于地铁,还能运载三轮车,所以是出行采购首选。“对我们来说,渡轮过江更加方便。”北京时间7时过后,天渐亮,上班族和学生也加入到乘坐渡船的队伍。渡船每15分钟往返一趟,踏板靠岸,乘客快速上落,虽谈不上繁华,但也有几分热闹。(图源:VCG)

从南岸市场而来的肉菜,主要供往大学城岛上的大小餐馆。(图源:VCG)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一首《我的祖国》曾深沉回响于大江南北,或者对依水而居的人民,触动会更深。听惯了,看惯了。(图源:VCG)

摇曳的江水浸透关师傅的半生,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摆渡除了是一门活计,也包含着一份“契约”。即使过了通航时间,如果有人遇到大事急事需过江,即使只有一位乘客,关师傅也会开动船只,渡轮由关家两兄弟24小时轮流值班,以备不时之需。“过去紧急情况常有,现在过江的交通手段方便,就很少了。”关师傅说。他们口中不时会提起“上街”,即离开渡船,上岸工作生活。在他们眼中,“上街”似乎会让自己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切都要重新适应。而对于也已年过半百的人来说,改变习惯并非易事。图为正在驾驶渡轮的关师傅,抬头留意着屏幕上的水文情况。(图源:VCG)

乘客在船上玩着手机。几位摆渡人的孩子基本都过上了与之不同的生活。关师傅的儿子在读初中,但不像十几岁时的他一样,总在船上玩。“他们这一代,生活很丰富,有手机,有网络。”他说。关师傅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学开船,他希望儿子能上大学,将来找一份更体面的岸上工作。“年轻人嘛,有他们的世界了。”他说。(图源:VCG)

江中行驶的渡轮。(图源:VCG)

船刚停稳,车队便在渡口鱼贯而行。(图源:VCG)

村民在渡口给小狗洗澡。(图源:VCG)

关师傅将江上发现的一艘破船拖曳到岸边。(图源:VCG)

最后一班渡轮晚九点从南亭渡口发出,行至江心,唯一一位的乘客的身后已是万家灯火。(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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