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疑一帶一路 北京需轉變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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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9 06:12:40

“一帶一路”高峰論坛日前已經結束,印度并沒有派出代表與會,中國外交部发言人華春瑩在18日還就中方是否會嘗試解決印方對中巴經濟走廊的关切做出回應稱,走廊的建設有利于促進地區互聯互通和地區國家的共同发展和繁榮。

当然,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持警惕態度的不只是印度。從此次峰會來看,在東盟十國中有八國派出總統或者總理級别的官員與會的情況下,新加坡一度糾結派出何种規格的領導人。2016年習近平的首訪選擇了伊朗、沙特和埃及,但中東重要三國首腦集體缺席。這些國家的消極與猶豫說明它們在戰略層面對中國的提防。

即便有一些國家在口頭上承諾支持中國倡議,但他們的行動明顯要落后一步。俄羅斯、泰國和緬甸等領導人多次表示願與中國合作,但中俄莫斯科-喀山高鐵項目、中泰高鐵項目以及中緬密松水電站等工程遇挫說明這些國家尚未對中國的倡議形成清晰的認知。


“一帶一路”的確給沿线國家帶來了實惠,但它們仍是將信將疑(圖源:新華社)

并且,國際輿論總是將“一帶一路”倡議與“爭奪全球主導權”掛鉤,認為中國要通過這個倡議組建新的戰略聯盟集团對抗美國,是中國版馬歇爾計划。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峰會上用六個“不”做出了直接回應: “一帶一路”建設不是另起爐灶、推倒重來,中國不會干涉他國內政,不會輸出社會制度和发展模式,更不會強加于人,不會重复地緣博弈的老套路,不會形成破壞穩定的小集团。

此番表態是對外界擔憂的一种徹底否定。但在分析人士看來,這种表態不足夠,因為他只告訴了外界中國不會這樣做。

那么,“一帶一路”究竟是什么?要通過何种方式實現何种目的?中國會怎么做或者說中國的做法與西方到底有何本質性的區别?在短期目標——各方共贏實現后,長遠的目標是什么?

在倡議達到一個基本預期并改變現行的經濟秩序后,中國又該如何定義未來的組織形式?中國應該如何對待那些不加入倡議的國家?這些問題,習近平并沒有給出一個明確且清晰的答案。

中國的誤區

在此次峰會論坛期間,有一個小插曲很有意思: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親信、自民黨干事長二階俊博在出席峰會論坛期間表示,未來如果能編寫一些大學生和年輕人都看得懂的宣傳冊,我們也可以用來宣傳“一帶一路”。“看得懂”這個詞值得中國思考。

相比于其他國家更多使用有針對性和更為直觀的措辭來解釋自己的計划或者政策,中國官方近年來在對外宣傳中喜歡用涵蓋意義比較廣的詞,例如在发展與周邊國家关系時用的是“親、誠、惠、容”,與美國发展关系則提出了“新型大國关系”的概念。這种措辭上的差異直接導致了外界難以理解甚至出現了曲解中國價值觀的情況。

西方一直對“一帶一路”將信將疑也是因為中國在對外公关時使用了大量有中國特色的話語,比如命運共同體、絲綢之路精神等。

因摻雜了历史背景和中國哲學的因素,西方理解起來并不容易,甚至有學者還指出,中國講太多历史很容易使人想起朝貢體系,這不利于增進中國與沿线國家的理解和信任。


中國對外宣傳“一帶一路”通常會使用一些“大詞”(圖源:VCG)

并且,中國在對外宣傳中對“一帶一路”的定位也存在問題。在該倡議提出兩年后,中國官方才給出了一個標准的譯法,定為是一大倡議(initiative)。

在這一段時間里,西方一直將其定位為中國的“戰略”(strategy)或者“計划”(plan),這些措辭都很容易令人產生軍事安全方面的聯想,尤其是中國對外宣揚步調慢了一拍,西方已經先入為主形成了自己的認知,誤解和懷疑早已產生。

在西方一片質疑聲音中,中國一直強調這一倡議完全是經濟層面的合作。誠然,中國希望通過與沿线國家在裝備、技術、資金等方面的對接,各取所需,實現共贏,是一种“在商言商”的模式。

但在這一倡議背后,政府发揮了強有力推手的作用。中方與他國進行的大型基建項目,包括高鐵、工業園或者產業園都有政府的影子。這就決定了“一帶一路”倡議本身是帶有一定的政治性目的的,美日印等國的擔憂恰恰來自于此。

“一帶一路”是有戰略意圖的,這是一個不可回避的現實。事實卻是中國一再選擇性回避解釋背后的戰略意義,試圖用成功的現實來讓那些戰略和政治爭議自動消失,以為用實際的发展就可以解決目前敏感的或者扯不清的政治戰略問題。

中國需換位思考

無論是外交中的含蓄用語還是在爭議面前的回避,都體現了中國以“自我”為中心的思維方式,強調自己的立場,卻很少考慮他人的接受程度。但是,“一帶一路”本身是一個复雜的大工程,沿线各國的國情不同。如果中國總是套用現有的方式來處理問題,在爭議面前選擇“不解釋”,只會增加對方的不信任,如今的境況就是就是一大教訓。



中國應該使用讓外界更容易理解的方式宣傳“一帶一路”(圖源:VCG)

中國“走出去”已經有多年,與世界的融合程度正在逐步加深。如何清楚解釋自己、讓他國更好地明白自己的意圖顯得更為迫切。這就需要中國進行換位思考,理解他國的思維方式。從外交術語上來看,西方更喜歡用直觀的詞語,那么,中國在宣揚時就應該貼合他們的實際,用通俗易懂的措辭。

当然,西方對中國的誤解不僅僅源于他們對這一倡議字面意義上的理解。它們總是將“一帶一路”類比為馬歇爾計划,這种懷疑并非是空穴來風。畢竟美國在實施這一計划時對苏聯是持開放態度的,也曾歡迎苏聯加入。

中國一直稱歡迎所有國家加入,但重點一直放在東歐、亞洲和非洲的互聯互通上,規划的沿线國家并不包括美國、英國、法國等西方國家,這种強烈的反差很容易讓人產生中國是在歐亞非划地盤對抗美國的印象,讓人以為中國與当時的美國并無二致。

西方習慣了以“地緣政治”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依然沒有擺脫用冷戰時期思維考慮問題的方法。二戰后,美俄對他國的經濟援助都限于盟友,是為了對抗之目的。

在過去多年里,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提出的发展戰略能夠擺脫這樣的模板。因此,即便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是想要與美國模式划清界限,想要呈現出與美國完全不同的思路,也不能左右外界依然用老眼光來看待問題。

当外界依然認為中國是在走美國老路時,中國的確有必要澄清事實并非如此。但是,這并不足以打消外界的擔憂,中國需要更為直接一些,大膽去面對西方“地緣政治”層面的質疑,弱化有关“沿线國家”等這樣具有排他性意味的表述,讓他們知道,只要願意合作,中國就保持歡迎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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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路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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