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党媒三评浮夸文风背后 贸易战话语体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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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党媒《人民日报》旗下的人民网近日发表的“三评浮夸自大文风”系列文章引起了广泛关注。《文章不会写了吗?》、《中国人不自信了吗?》以及《文风是小事吗?》这“三问”,掀起了对当前中国的一些媒体,特别是自媒体的浮夸自大文风的“讨伐”。

《人民日报》已创刊70年,中共党媒对宣传策略应更深入的思考 (图源:新华社)

人民网的评论员恐怕并不是第一个觉察到中国媒体“文风”问题的人。在中国对美国挑起贸易战坚定还击的同时,关于中美贸易战中方舆论话语体系的讨论就已经开始。

多个海外媒体注意到,密集的反美言论试图掀起民族主义人士对美国的仇视,“中国赢了”或者“美国赢了”的两极分化体现出二元对立的过时思维,甚至有中国网友总结了近年来所有被中国官方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国家以及国际组织,以示讽刺。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英媒《金融时报》在一篇《中国需要优雅地反击美国贸易战》的文章中,提到“维持一个大国的体面、优雅和尊严很重要,不能被舆论中的歇斯底里所蛊惑、诱导。”

该文章提到,“美国别玩火,玩火必死”,“1000亿美元吓唬谁呢?中国不是吓大的”, “如果美方任性妄为,中方将依然亮剑”,“就要是打在美方利益的七寸”,“中国打的是一场贸易自卫反击战”这些“赌咒发誓、粗鲁、感情用事”的语言,不利于中国得到国际社会的尊重。这些和后来人民网狠批的“哭晕体”“跪求体”等自大文风,有很多重合点。

《厉害了,我的国》在外宣上的灾难性表现提醒中国官方宣传策略必须调整 (图源:VCG)

不仅海外媒体,中国内地的媒体人也开始有所反思。《科技日报》总编辑刘亚东近期在一个论坛上发表主题演讲引发热议。他对“中国新四大发明”的吹嘘嗤之以鼻,指出其中并没有真正的中国创造。另外他披露《科技日报》从春季就开始策划的专栏“亟待攻克的核心技术”就是为了公众能够了解到,“我的国”也有不“厉害”的地方,甚至还受制于人。

的确,在此次中美贸易战中,中国在舆论上的应对策略,暴露了几点急需反思的缺陷。

第一,内宣与外宣混用,国际社会“听不懂”。中国国际地位的提升是不争的事实,而在越来越多的参与到国际事务的同时,如何在国际舆论和话语体系上跟上国家综合实力的脚步,是目前中国面临的难题。

以上提到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打七寸”、“玩火”和“亮剑”等词语,很明显是带有浓重中国色彩的词汇,而其中并不乏较为粗鲁之语。在外交辞令、国际舆论的话语体系下,这些词汇并不能使人感到共鸣,即使对方观点相同,也可能被这些语言表达困惑,最终反而失去了共识。

中共内宣直接“外宣”化产生的尴尬,已经屡见不鲜,同样是用英文,中国官媒和海外媒体的文章几乎可以从标题就分别得一清二楚。从这次中美贸易战看来,如何对不同的听众,用适合的表达方式和传播规律,做不失自我特色的宣传,仍然需要再下功夫。

从“奉陪到底”到贸易战舆论噤声,中共宣传机构的管控造成舆论游走两个极端 

第二,为浏览量而不顾事实真相的舆论乱象很难治理。在自媒体的时代,这并不是唯独中国面临的问题。新闻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传播信息的工具,而成了可以被营销的产品。人民网点出的“美国害怕了”“日本吓傻了”等等“惊吓体”文章,比冷静地分析贸易战总是更抓人眼球。

但是,中国官方对舆论的管控能力,实际上也给对这些乱象的治理更好的机会。而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政治正确”,无论言论如何夸张不实,都能够生存。如何扶植冷静客观的媒体人,更好地引导舆论,对舆论管控的工作是一个挑战。

第三,舆论观点游走在两个极端,令人难以接受。其实,人民网狠批浮夸文风的前后,中国官方和舆论对贸易战的处理策略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从开始的“奉陪到底”,到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访美达成共识后,对中美贸易战的对抗舆论开始禁声,再到《纽约时报》意外发现“中国制造2025”的相关舆论被降调,大量关于贸易战的文章被删除,中国的舆论似乎总是走在“过度自信”和“矫枉过正”的两个极端。

实际上,中国的舆论实在不应该再沉醉于《厉害了,我的国》式低级的自吹自擂,也不应在一点风吹草动之后就警告“中华民族的危险时刻”,而是对国际时事有更加自主和科学的评估。

当然,拿出令人理解、信服且接受的新闻观点并不容易,在中国的国际形象仍不算理想的今天更是难上加难,但是,也许这次中美贸易战中暴露的问题,能够成为中国反思宣传策略的一种警醒。

撰写: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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