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与古迹破坏:中巴唯一城铁命运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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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线项目因为经过拉合尔古迹Chiburji而遭受过市民抗议(图源:多维记者/摄)

高架桥穿过莫卧儿帝国时期一幢绚烂的宫廷建筑旁边,一直延伸到巴基斯坦旁遮普省首府拉合尔的城市腹心地带。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者慵懒地斜靠在洞廊下晒着太阳。多维记者走过,几个身形瘦小者迎面走过来主动握手,还邀请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大麻。

“这座Chiburji清真寺仍然美丽,绝对不能让橙色线从它附近经过,因为这是巴基斯坦重要的历史珍宝”,当地居民Riyasat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对中国公司参与建设的拉合尔城铁项目橙线(Orange Line)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橙线项目并不属于中巴经济走廊合作项目,却是中资企业在巴基斯坦承接的唯一城铁建设项目。它属于拉合尔城市轨道项目的一部分,其实早在1990年代便有计划,但历经多次波折直到2014年当地政府才对全球公开招标。当时,中国铁路总公司和中国北方工业公司联合体成功中标,合同总额为16亿美元,从融资到设备甚至到5年内的运营都由中国负责。

时任巴基斯坦旁遮普省首席部长夏巴兹•谢里夫(Muhammad Shahbaz Sharif)当时兴高采烈地众人说,“橙线”轨道交通对于拉合尔市民来说是一件重要的礼物,表明了巴基斯坦政府服务普通百姓出行需求的决心,来自各个领域的市民都能从该项目中受益。

然而,这一项目进行得并不算顺利。

拉合尔是莫卧儿帝国的古都,市内保留着相当多的古建筑。除著名的巴德夏希清真寺外,上述宫廷建筑Chiburji,实为当时宫廷佣人的休息之所,有数百年的历史。对于必然穿越古都的橙线项目,很多当地市民曾经表达过抗议,认为这对古都将造成破坏。

最终,破坏古建筑的问题虽然得到了解决,但随后又被曝光存在贪腐问题。

2017年两名相关官员被处分,2018年巴基斯坦国家问责局(National Accountability Bureau)更调查称旁遮普省多名官员涉嫌贪污腐败,导致损失40亿卢比(1巴基斯坦卢比约合0.0075 美元)。直到如今,橙线虽然一度进行了试运行,但是仍然在大选前被冻结。人们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是怀疑这一项目中两家巴基斯坦企业背景值得怀疑。而夏巴兹•谢里夫本人已经在10月初被巴基斯坦国家问责局(National Accountability Bureau)逮捕。

如今,鉴于工程竣工以及对周边所造成的困扰,包括高级法庭和各阶层市民纷纷要求工程尽快恢复,并开通使用。

这是橙线项目一个站台,目前因为被冻结处于关闭状态(图源:多维记者/摄)

Riyasat指责说,我们和中国的关系很好,而且以后会更好。但是,我们本身并不需要橙线。橙线项目让我们承受难以承受的负债,除了让那些腐败官员中饱私囊以外毫无意义。相对于橙线项目来说,我们的制造业、教育、医疗更需要钱,这种投资也更有意义。

曾在中国互联网企业阿里巴巴工作的市民Bilawal Said也认为橙线并非急务。他说自己现在的感受很复杂,“整体感觉是负面的,并非因为中国,而是因为我们上一任政府,以及这一届政府。居住在橙色线沿线的居民,都受到影响。他们只能搬迁到其他地方,在露天地带或者在帐篷内居住。这让我十分心痛。政府和掌权的人根本不在乎,或是根本不知道这些情况。这是我们政府的责任,他们应该为被迫搬迁的人提供住所。”

当地左翼政党人民工人党(Awami Workers Party)前主席Farooq Tariq也对政府的这一计划持批评态度。他说,建一条27公里的橙色线需要耗费2,000亿卢比,而俾路支省一年的预算才仅有2,800亿卢比。用一个省将近一年的预算来建设一条27公里的线路,这没有必要。“这好似你去到一个富人的豪宅,你感觉非常好。但是一旦你离开,回到自己的住所,那种很好的感觉也就消失了。橙色线很好,但外面的道路肮脏不堪,你为了不弄脏脚而搭乘橙色线,又有何意义?”

当然,持有这种观点其实是出于轻重缓急的对比考虑,几乎没有人否认作为一个人口千万的大城市(城市规模仅次于卡拉奇),拉合尔糟糕的交通状况永远不需要它。事实上,基础设施的建设规划经常需要“超前”。在一份多年前的中国智库提供文件中,一名研究人员断言未来巴基斯坦会形成三大城市区,包括伊斯兰堡-拉瓦尔品第、卡拉奇-海得拉巴,第三个便是拉合尔-古杰兰瓦拉等,所以建议考虑具有远见的城市规划布局,尤其是交通基础设施。

事实上,橙线项目的反对者中有相当部分是基于项目本身的贪腐行为,而非项目本身。

Babar Hussain对多维记者说,中巴友谊是他童年时期的故事,事实上他并不反对橙线项目。恰恰相反,他认为巴基斯坦整个国家都在面临交通问题,而橙线项目的高架桥早在50年前就该建设,希望工程能够尽快完成。

作为银行办公室职员,Mubeen也很期待未来拥有城铁的生活,“很多人将从中获益,我们的生活会变得很轻松许多”。当时,锁匠Saleem正在一处城铁站外的摊位和朋友聊天。“我们的后代肯定会需要它,并将从中受益”,他肯定地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橙线项目只是一个个案,它反映中国在巴基斯坦的投资项目都会或多或少面临在当地的各种争议。而其实,对每个国家来说,就像橙线一样,发展都是一把双刃剑。它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它的价值可能不是能够马上显现的。重要的是,作为当事人的利益应该在充分的考虑范围内,毕竟他们才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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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穆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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