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决定还是内耗开始 脱欧公投带来的民主制度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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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从2016年6月23日启动脱欧公投至今将近3年,一路磕磕撞撞来到原定的脱欧期限前夕,当初接下首相职位并誓言尊重民意、势必脱欧的特雷莎·梅,则立即改口,此间陆续面临推动的脱欧法案不受众人采纳,国会不信任案挑战以及大比数否决脱欧法案等种种挫败,如今更确立原定2019年3月29日的脱欧期限势将延期。

英国国会先于2019年3月12日二度否决梅(Theresa May)的脱欧草案,议会紧接着在3月13日投票否决无协议脱欧(No-deal Brexit),并在3月14日同意延长时限脱欧,初步预计脱欧时间将延后三个月至6月30日,但展延能否成功,以及未来是否还有更长期限的延期,则还得看欧洲理事会(European Council)27国元首的意见。

 
英国首相特雷莎·梅脱欧协议再度遭到否决,脸色略显尴尬无奈(图源:Reuters)

而在政治人物为脱欧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英国民意曾经有的脱欧倾向,也逐渐出现转变。英国前威尔士大臣的保守党议员琼斯(David Ian Jones)便曾向“英国广播公司”(BBC)表示,越来越多民众尝试阻止脱欧,而从多项民调数据显示确实如此。

民调的转变
“NatCen”社会研究机构营运的“英国如何看待欧盟”(What UK Thinks EU)民调中心长期关注英国脱欧前后的民意走向。自2012年2月民调中心统计,当月支持脱欧的民众为48%,留欧比例仅有30%,不表态者6%,无意见者为17%。

此后长达7年的民调数据显示,仅在2012年11月出现过一次支持脱欧比例超过半数,当时的留欧比例依旧为30%。至2016年脱欧公投结束后,英国人脱欧热潮尚未消去,民调显示脱欧派仍以1%至4%的差距微幅领先留欧派,但到了2017年中,人们发现脱欧进程不如预期,留欧势力便逐渐超过脱欧派,平均以5%差距持续领先至今。

  • 原本脱欧派占上风,但随著脱欧事务尚未结束,刘欧的比例反而后来居上甚至超前(图源:What UK Thinks EU官网)
  • 2019年1月测得的民调,支持留欧的比例创下脱欧公投后新高(图源:截图YouGov)

除此之外,英国公共广播“第四台”(Channel 4)在2018年10月20日至11月2日之间曾罕见地进行大规模民调,受访者来自英国各郡,人数高达20,090人,其中,约54%的受访民众表示若今天举办公投,会支持留欧,同一时间,美国政治杂志社《政客》(Politico)委任英国“Hanbury Strategy”顾问公司进行民调,受测结果53%的民众支持留欧,并希望能开启二次公投。2019年1月,《政客》请英国“舆观调查网”(YouGov)进行民调,经1,070人受访后得到56%支持留欧的结果,为2016年脱欧公投后测得的最高留欧率

改变想法

英国《卫报》(Guaridan)当地时间2019年2月专访报道,几名原支持脱欧的民众感到后悔,并希望有重新再来过的机会,50岁的受访者尤尼斯(Mohammed Younis)表示身患慢性阻塞性肺病及脑瘤,他曾在公车广告上看到若离开了欧盟(EU),英国就可以拿回许多预算,近年营运持续走下坡的英国国家健康局(National Health Service)还可从中获得4.71億美元的补助,公投后多项事证表示,英国根本拿不回这些钱,尤尼斯感叹保守党及工党把自身利益看的比国家利益还重。离脱欧时间越近,许多国际大厂纷纷离开英国,而到了现在,尤尼斯认为政府所做的宣言仍是在伤害英国未来的经济。

73岁的摩根(Barbara Morgan)坦言不甚明白脱欧的严重性,当时支持脱欧纯粹是情绪使然,但现在才发现脱欧后,英国产业将受到打击,她表示公投前,大多数的人属于“盲投”,人们不了解公投的含意及后果,但现在大家懂得比当时还多,若能重新选择,她会选择留在欧盟,以此保障英国的经济、贸易不受到莫大冲击。

不成熟的脱欧公投
公投是一个民主国家展现直接民主的方式
,然而,议程设定上有可能被执政者精心设计,让投票结果较符合政党利益,除此之外,人民对于政治的陌生甚至是漠视,有可能也会让公投结果不尽理想,从民意逐渐转向,人民的想法随著议会的无能、政治人物只上演口水战却不能有效率解决问题而改变,更进一步来说,欧盟与英国过往两年的交手中,发现起先因“盲投”而损失自身利益者也是大有人在。

这么复杂的国际问题,当局竟然将这些事情下放给人民做抉择,尽管这行为体现民主的真谛,不过两年多以来,旁观者了解到英国人本身就不了解脱欧事务,而且,这个民主的真谛一再体现了社会毫无共识,民众折腾数年被迫学了一堂“英国与欧盟学”,因此,人民有了更多启发,而留欧的比例才会逐渐攀升,甚至超越脱欧派。而保守党当初可能压根儿都没想过抛出公投,竟然衍生这么多难以协商的问题。

一场公投开启了英国政经动荡的时代,也同时影响着国际的走向,公投是展现民意的工具,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公投却是一场维持数年内耗的开始。眼看只剩两星期脱欧,英国才明白在时限内无法解决而再次展延脱欧,而这场内耗,恐怕也还会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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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陳稚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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