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新任首相约翰逊:是天才还是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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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23 08:25:53

英国保守党宣布党魁选举结果后,意味下任首相就是55岁的前外交大臣约翰逊(Boris Johnson)。他有“天才”一面,牛津大学出身、辩论社主席,但同样有“疯子”一面,经常说错话、黑历史无数。他做过伦敦市长、外交大臣,且是脱欧派大将,但更让公众印象深刻的,可能是他不修边幅的外型、时而出位却极其幽默的言行,称他为“狂人”也不为过。这也注定他是一位具争议的人物。

一头乱发是约翰逊的标志。(Getty Images)

英国民众对约翰逊的看法相当两极,这可以从民调结果反映。例如民调机构YouGov在5月访问当地民众对各个下任首相热门候选人的观感,数据显示,约翰逊在9位候选人之中高居第一,28%受访民众认为他会是称职的首相,但别以为他人见人爱,另一边厢又有高达54%民众“唱衰”,觉得他会是个坏首相,至于那些认为他中规中矩、印象尚可的中间派的民众仅占18%,远远低于其他候选人。

YouGov调查显示,约翰逊既有28%民众喜爱他,也有54%民众不看好他。(YouGov网站)

从“平平无奇”到“天之骄子”

无论在公事或在私事,约翰逊一样是争议人物。特别的是,他既属社会精英,但又不是主流的文质彬彬类型,更以故意把头发抓乱、穿着不整的公众形象闻名。

约翰逊在1964年出生于美国纽约,父母当时在美国工作,到了他5岁的时候,举家返回英国(约翰逊至2016年才取消美国公民身份)。到9岁时,他曾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就读专门训练“欧洲人”的精英学校,练得流利法语之余,也寻得自己的英国人身份认同。

当时的约翰逊身患耳疾,被形容为一个顺从的孩子,与今天形象回异。母亲因精神病患,长期不在身旁;一家人经常搬迁,也使约翰逊难以适应;其土耳其裔的家族渊源,更使他在上流社会孩子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过,此刻平平无奇的约翰逊,已以当“世界之王”(world king)为梦想。

13岁重返英国后入读贵族名校伊顿公学(Eton)的约翰逊,决心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原名叫“阿历山大”(Alexander)的他,再也没有向身边友人重提旧名,反而以“鲍里斯”(Boris)这个罕有名字示人,走上特立独行之路。

约翰逊考入牛津大学修读古典文学,前首相卡梅伦(David Cameron)更是其学弟。当时的校友、英国记者杨(Toby Young)后来成为约翰逊从政的支持者,他称“约翰逊在19岁已经表现出众的一点是,当人人在埋头苦干,他已经完成文章了。”

他的辩才也是一流,担任被认为是“英国首相训练营”的牛津辩论社(Oxford Union)主席,但在当选背后同学之间不无怨言,这是因为他在竞选时,先假装成支持当时风头正盛的社会民主党(Social Democratic Party),但至当选后,他才显露出他倾向保守党的立场。无怪乎后来有人形容约翰逊的性格是忠于自己,但没有忠于任何信念。

此刻,已成牛津精英中的风头人物,约翰逊可算是政治前途一片光明的天之骄子。

约翰逊(右)与卡梅伦(左)是牛津大学的同窗。(Getty Images)

惯性谎言的“权力感”

可是,约翰逊1988年毕业后没有立刻从政,却当上一名记者,透过关系先到《泰晤士报》(The Times)担任实习生。而这也是其“黑历史”的开端。

为了把自己的文章放上头版,约翰逊竟自行创作了一些专家说话,然后指是他的教父、历史学家卢卡斯(Colin Lucas)说的,结果卢卡斯“大义灭亲”打电话到报馆投诉,约翰逊就这样遭开除了,当时只工作了几个月。多年后,约翰逊承认“这是非常恶劣的。”

但这次开除未有让约翰逊离开传媒界,他凭借人脉关系,成功转到《每日电讯报》(Daily Telegraph)工作,并从1989年至1994年出任该报驻布鲁塞尔的特派记者,专注批评欧盟建制。他的“假新闻”也由此刻开始,诸如声称欧盟将禁止“鲜虾味洋芋片”之类的怪异却幽默而又有象征性的报导,也使他逐渐为人所知——他曾说人们受其针对欧盟的报导影响,使他甚有“权力感”。

2018年,约翰逊与结婚25年的第二任妻子惠勒办理离婚手续,他在婚内曾多次出轨。(Getty Images)

约翰逊的现任女友是西蒙兹(Carrie Symonds),西蒙兹的父亲是《独立报》的创办人之一。(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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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7日的竞选论坛上,约翰逊高举一条雪藏鱼,说明英国应该要脱欧。(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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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是英国具争议的政治人物。(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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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下的“爱情”

在牛津期间,约翰逊已了解到权力会带来女性的关注。在爱情路上,他更是黑历史处处。他1987年毕业后就与首任妻子奥云(Allegra Mostyn-Owen)结婚,但他之后有婚外情,1993年离婚后与“小三”惠勒(Marina Wheeler)结婚,并育有4名子女。

但是,约翰逊心从未稳,之后再起码两次发生婚外情,还有私生子,遭惠勒两度踢出家门,只是之后又和好,直至2018年,约翰逊再有婚外情,这次终于离婚收场。而这次的“小四”,就是约翰逊的现任女友、极可能以“第一女友”身份入主首相府的西蒙兹(Carrie Symonds)。西蒙兹是保守党的前通讯主管,也是英国《独立报》(Independent)一位创办人的女儿。

不过,约翰逊对其私生活极其慎密,对旁人绝口不提。曾与他共事的一位女记者,就指约翰逊的妻子生下孩子后,他回到工作冈位上也一言不说,同事也不敢跟他道贺。

2014年5月,时为伦敦市长的约翰逊在英国出席印度教活动。(Getty Images)

约翰逊2012年8月体验高空滑索,以宣传伦敦奥运,却卡住在空中出现搞笑场面。(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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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2012年8月体验高空滑索,以宣传伦敦奥运,却卡住在空中出现搞笑场面。(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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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2012年8月体验高空滑索,以宣传伦敦奥运,却卡住在空中出现搞笑场面。(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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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时为伦敦市长的约翰逊在英国出席印度教活动。(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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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作风:英国“狂人”特朗普?

约翰逊在传媒界累积人脉与知名度后,2001年开始从政,在这一年,他当选国会议员,而且一做便是八年,虽然成绩平平,至2008年却一鸣惊人,成功帮保守党从工党手中抢去伦敦市长的宝座,打进这个“保守党免进”的工党地盘,让人刮目相看。

7月17日的竞选论坛上,约翰逊突然高举一条腌鱼,指英国在欧盟反而推升它的价格。(Getty Images)

论从政风格,很多人把他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相比,这不止是两人都有一头蓬松的金发,更是两人都言论出位、尖酸刻薄、不顾事实,而且对政策细节不感兴趣。不过,特朗普虽曾公开多次支持约翰逊做英国首相,约翰逊的反应没有十分热络。

2016年的脱欧公投一役,在“留欧”与“脱欧”的阵营之间,约翰逊写了两篇观点完全对立的文章,最终选择了“脱欧”的一篇发表,走上领导脱欧阵营之路,与时任首相卡梅伦打对台。有人更认为约翰逊是不满被学弟争先当上党魁,才出此下策。

约翰逊带领脱欧派成功在公投胜出,但具争议的是约翰逊在这次公投中的拉票手法,他再一次使出“语言伪术”本领,例如脱欧阵营的宣传巴士上,大字印有“每星期英国向欧盟付上3.5亿英镑”的宣传标语,这个数字存在误导成分,忽略了英国也会从欧盟取得资助的金额,又或者脱欧阵营故意吹嘘有关土耳其移民的议题,宣传土耳其民众未来可能会在加入欧盟后涌入英国,也是明显煽动民情。

然而,任伦敦市长时的约翰逊,却曾主张开放移民政策,可见其政见多变。他在刚决定参政之时,就曾向记者同事表示他其实一点政治意见也没有。

在脱欧公投后的生涯中,约翰逊一度有拜相的机会,但最终因同是脱欧派的战友“跳船”,他知道将会败阵便退出选举。及后特蕾莎·梅2016年当选首相,他反而最后获梅选为外交大臣,但两人最终还是闹翻,由于在脱欧策略上的不同,约翰逊2018年7月辞职,之后开始觑觎梅的相位。

脱欧需要约翰逊?

约翰逊当首相的任务难度绝对不低,如今距离10月31日脱欧的时间已不多,即使能说服欧盟重谈脱欧协议,作一些小修小补,英国国会也未必愿意通过。同时,现任财政大臣哈蒙德(Philip Hammond)、司法大臣高克(David Gauke)均已表明,一旦约翰逊当选首相,他们就会辞职。其政府能否维持国会多数也成问题。

但对于很多英国民众来说,首相特蕾莎·梅3年来都迟迟未能解决脱欧问题,让民众也极渴望有另一人选出来,以另一套方法处理此事,如今常有出其不意之举、带点无赖作风的约翰逊当选首相,无疑与作风谨慎的梅各走极端,让欧盟遇上完全不一样的“对手”。约翰逊已不断强调不论有无协议,也要在10月31日如期脱欧,不过如果他真的要硬推无协议脱欧,这位自幼便立志要当领袖、又带点才气的狂人,恐怕会成为英国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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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成依华 叶德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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