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极限施压 美联储的独立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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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美贸易战,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对美联储的极限施压也成为了国际舆论关注的焦点。

进入2019年后,特朗普就一直对美联储批判不断,并逼迫该机构降息。6月,特朗普批评美联储没有降息,继续向其施压,要求改变货币政策。并直言,美联储他们犯了一个大错误。他们提高利率的速度太快了。还说,“这不仅仅是鲍威尔(Jerome Hayden Powell)的问题。你知道,美联储有些人真的不是我的人。”

7月,美联储宣布降息25个基点。特朗普却没有因此满意,反而要求美联储继续降息。8月7日,特朗普在推特(Twitter)上发表了他对美联储的最新批评,称美联储“必须更大幅度且更快地降息,现在就停止荒谬的量化紧缩”。

特朗普与美联储的“恩怨”引起了外界对美联储货币政策政治化的批判。美联储前副主席费希尔(Stanley Fischer)认为,特朗普对美联储政策的批评给鲍威尔制造了非常尴尬的局面,这也让美联储将不能完全独立于政治。

为实现自己的政治利益,特朗普极限施压美联储降息。(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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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威尔降低25个基点的决定,是对特朗普政府的妥协。(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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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对美联储一直存在着制约的关系。(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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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一直信奉自由的市场经济,即不依靠产业政策与国家计划来干预经济活动。在此种过程中,美国坚称,美联储扮演的是维持宏观经济稳定的“看门人”角色,与中央银行的职能类似。但为了防止美联储受制于政府,也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经济“自由”,美联储的所有制并非国有,而是由3,000多家会员银行筹办。理论上说,美联储是一家私有的上市机构。

这也是美联储标榜其机构组成独立于白宫、国会,不受制政府的一大原因。美洲银行美林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伊森·哈里斯(Ethan S.Harris)就曾评价,美联储有较高的独立性。诺贝尔经济学奖在内的学术评价体系也常为该机构“涂脂抹粉”。

有趣的是,特朗普如今与美联储之间的“拉锯战”,以及他多次施压美联储的做法,显然与他们口中标榜的自由经济和美联储的独立性并不相符。那么,美联储真的是完全独立于政府吗?

从美联储的构成看。虽然该机构是一个由各会员银行联合组成的独立机构,独立于美国政府和国会,其委员会的委员任期横跨数届总统及国会议员任期(长达14年),但根本无法完全与政府隔绝,该机构早已深深陷入美国政府体系之中。这主要体现在人事任命和监督制度上。

在美联储人事任命上,该机构委员会的七名委员主都由总统提名,参议院任命;而美联储的高级雇员也由政府任命。

对于熟悉美国政治的人士来说,历任总统总是倾向于通过人事任命权来将“独立”美联储政治化:他们会选用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担任美联储主席,以此辅助自己提出的经济政策。更直白来说,美联储是帮助他们留在“总统之位”上的重要工具。

鲍威尔陷入尴尬局面,美联储的“独立性”也面临考验。(Getty)

目前,美联储的五位委员和主席均由特朗普提名,国会参议院批准。虽然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加息问题上与特朗普“作对”,但他宣布降息的决定除了有市场预期的影响,也有特朗普政府给予美联储施压的原因。

不仅是人事,在监督制度上,美联储还要接受国会监督,国会有权调整美联储的职权。此外,该机构还要与白宫协调来制定金融货币政策。更重要的是,美联储虽然表面上不受总统、国会的影响制定政策,但是国会可以制定出让美联储遵守的政策和法案,甚至拥有废除美联储的权力。也就是说,即便特朗普不能直接辞退鲍威尔,但是参议院依旧掌握着美联储的“生杀大权”。

基于此,无论是美联储的人事任命,还是该机构的被国会监督的制度,美联储很难摆脱政府的影响。美联储配合政府调整货币政策也已成常态。

1960年时任美联储主席马丁(William Martin)曾在美国前总统约翰逊(Andrew Johnson)任期内实行加息,但在国会通过1968年的增税法案后,美联储在1969年时不得不配合国会的法案调整可货币政策,重回货币紧缩的轨道。

还有,美联储前主席伯恩斯(Arthur Burns)在1971年连续降息,以此助力美国前总统尼克松(Richard Milhous Nixon)赢得了1972年总统大选,伯恩斯也因此被嘲讽为“最愿意配合政治的美联储主席”。

以上分析和例子足以说明,美联储本质只是披着“私有银行”的美国政府机构,其货币政策的调整总会受到政府制约。美联储中鸽派(主张降息)和鹰派(主张加息)的对峙,事实上也是美国政府对美联储制约的一大表现。既然如此,美联储又何以做到独立于政治呢?

美联储并不是“自由”的,与华尔街内的那些“大到不能倒”的美国国际集团(AIG)、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等企业的境遇相似,美联储和这些企业在美国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已经决定着该国政府不会对它们的运营决策和发展状况袖手旁观,它们与政府的密切联系也意味着无法“自主”与“自由”。这些道理一直都是美国政府、以及西方政治精英们明白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但特朗普与传统政治精英不同,并没有对美联储的“独立性”存有意识形态。这也是为何他如此肆无忌惮地炮轰美联储“不是自己的人”,并连逼鲍威尔降息的原因。他的直白也最终扯掉了挡在政府与美联储之间的“遮羞布”,让它们的关系赤裸裸地曝光在国际视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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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田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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