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须抛弃对西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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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回到三四个月前的香港,彼时浩荡的反《逃犯条例》示威者队伍中,美国国旗仅仅偶尔出现于少数人手中,如今香港街头运动激化,不仅星条旗频现,甚至出现诸如“President Trump, Please Liberate Hong Kong”(特朗普总统,请解放香港)等口号。

这种现象既诡谲又值得深思,一场源于香港经济结构失衡、港府施政失当、中港价值观碰撞等深层次矛盾的社会运动,与万里之外的美国又有何干?这当中固然有内地舆论一再放大“外部势力”,示威者的理性被情绪掩盖、甚或有意为之等因素,也源于部分港人有待厘清的一些迷思。

粗略地讲,部分示威者将香港视为间于中美,乃至中西方之间的个体,受“揽炒”这种同归于尽的心态影响,期望借美国向北京施压,他们既鼓吹“若中共做得太过,西方也会借机敲打一下中共”,又以香港在最前线“捍卫民主与自由”之名,争取美国及西方世界施援。

8月9月以来,香港每周末例行的示威集会都可以看到美国国旗及相关标语。(Getty)

美国国会本周将正式审议的《香港人权及民主法案》,便是这种“拉美抗中”的写照。其实,不少鼓吹者心里也清楚,美国政客推动这条法案,并不是真心帮助香港,而是站在中美大国博弈的格局考量,以遏制中国、维护美国自身利益为出发点,香港对他们来说更多只是一枚棋子。

可以预估的是,一旦美国国会通过法案,特朗普签署实施,美国各政府部门机构会以此为法律基础,制定一系列针对中国政府、机构、企业的压制措施。但正如特朗普政府自发动贸易战以来连番遭受中方强硬抗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建国以来对这类干涉本国内政、关乎国家利益与安全的问题上,一贯抱以强硬态度。美国的“敲打”不仅不会改变中国政府对内务的既有方针,反而只会激起中国由政府到民间的同仇敌忾。

当然,这些都是中美双方的考量,对于部分幻想香港可以“间于齐楚”的示威者而言,即使香港只是“子弹与炮灰”,只是美国压制中国的工具,他们认为至少也可让中国政府受到掣肘,从而使香港在与中央博弈时,拥有更高的议价筹码。

可问题在于,除了依托于《香港人权及民主法案》制定一系列针对措施,又或是以其他渠道施加一些压制手段以外,美国究竟在“敲打中共”的路上能走多远?要知道,中美纵有分歧,但在诸多双边与国际事务上却互惠互利,两国之间的契合点远多于分歧点,如今北京与华府的挑战是如何有效管理这些分歧,而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10月6日,香港金钟,一群示威者在公路上立起诸如“我们的政府正置我们于死地”等英文标语。(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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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周日,香港再度爆发大规模示威集会,并激化为暴力行动。图为遭到破坏后的九龙塘地铁站。(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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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香港示威者在九龙街头设置路障,抗议政府于4日引用紧急法订立“禁蒙面法”。(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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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香港示威者在街头与香港警队展开对抗,一位蒙面者试图捡起催泪弹掷回。(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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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周六,部分示威者在香港沙田区一购物中心集会,在商场中庭摆出“反抗,FREE HK”等标语。(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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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周日,一名香港示威者在旺角被香港警队制服。(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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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香港警察清除示威者设立在香港街头的路障。(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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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8月9月以来,美国国旗愈发频繁地出现在示威者队伍中。(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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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敲打中共”的限度

事实上,美国政府若“敲打”中国太过分,反而会令自身政治利益受损,否则特朗普也不会在两国贸易谈判过程中展现出愿意妥协的态度,放弃一蹴而就达成“美国赢”的“全面协议”,改为以“初步协议”为目标,且避开“中国产业政策”等美方核心诉求不谈,把“落实机制”等强硬措辞改为更加温和平等的“纠纷解决机制”。

特朗普更当着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的面,就香港问题“帮北京说话”,称“我认为中国政府在香港取得了很大的阶段性成绩”,“我认为现在局势相较数月前在缓和,人少了很多”,“局势会自行解决”,乃至“我认为这份(贸易)协议很重要,能让香港人看清当下局势”。

特朗普想要的只是达成自己的“deal”,确保自身选举基本盘稳定。

因此,寄望于借美国“敲打中共”这种想法,既对香港无益,也无法在美国的政治现实下落实。那么另一种想法,也即以香港“在与专制对抗的最前线捍卫民主与自由”之名,期待美国及西方世界的帮助呢?放眼世界不难发现,这更是“镜花水月”。

口惠而实不至的帮助

先说近年经历重大政治震荡的埃及,八年前,埃及民众在“阿拉伯之春”浪潮下,推翻执政了30年的强人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而穆巴拉克执政时一直获美国撑腰;后来埃及军方推翻了民选的穆尔西(Mohamed Morsi)政府,西方主流媒体以“人民意志”、“二次革命”之名简化军方政变,一再附和美国官方立场,声称美国对埃及政变保持中立,绝不介入埃及内政。可是对美国外交政策稍有涉猎者,不难看出若无美国首肯,埃及军方断不可能独行其事,皆因美国政府扶植埃及军方由来已久,维护埃及军方的利益,就是维护美国的利益。

再看看五年前的乌克兰,政治腐败和经济治理失当问题,令亲俄罗斯的亚努科维奇(Viktor Yanukovych)政府失却民心,乌克兰人民付出血的代价把他赶下台后,西方舆论齐声欢呼,但西方国家,包括美国与欧盟,他们的支援口惠而实不至,连接受乌克兰成为欧盟和北约成员都做不到。乌克兰甚至陷入分裂,经济就更没有起色,直到2018年其GDP仍然徘徊在1,300亿美元之规模,只有革命前的三分之二,按人均GDP计算,乌克兰已经于2018年沦为欧洲最穷国。

库尔德人则是遭美国背弃的最新例子。久居于叙利亚、土耳其、伊拉克交界的库尔德人,作为打击极端恐怖组织ISIS的中坚力量,以鲜血和生命保卫自己的家园,并成为美军反恐计划中最重要出力者,如今仍承担着羁押ISIS残余成员的重要工作。可是“狡兔死,走狗烹”,当ISIS基本扫尽,当巩固与土耳其政府的关系、兑现自身撤军诺言成为特朗普的主要任务,库尔德人不过是一个可以被排在谈判桌以外的弃子。

用可行方法争取权利

回到香港,追求民主是港人的权利,《基本法》也明文指出香港最终将实现普选。但市民需要客观理性地评估“什么是可行的、现实的”,以务实态度消除障碍与挑战。寄望于西方会出手,又或是出手了便能帮到香港,本身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误判。

要知道,香港实行“一国两制”是中央政府的国策,维持香港的繁荣稳定是中国政府的责任,亦是考验北京能力和名誉的“必修课”。相比之下,对美国而言,香港也许只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玩物和可被借以发力的工具。

在赤裸裸的地缘政治格局里,已有太多盲目依附“西方朋友”而付出代价的事例,“拉美抗中”的鼓吹者无论真心相信还是试图与虎谋皮,都该清醒了。更须认清的现实是,无论如何吸引外力,香港的宪制地位都无从更改,换言之,香港连“依附美国”的能力都没有,更遑论美国会为香港与北京对抗。年轻人有想像力是好的,但如果想像力变成幻想,那就过于让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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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吳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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