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达姆遭处死后 美国野心下分裂的伊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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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5日,被美军关押的前伊拉克总统萨达姆(Saddam Hussein,1937─2006年)遭判处绞刑,接着于12月30日行刑。不过伊拉克的重建之路,并未随着这位被美国形容为“邪恶轴心”领导人的死去而逐渐光明,反因美国的占领与操弄愈来愈血腥。

萨达姆遭美英联军推翻后,伊拉克政治与社会均陷入长期动乱。(Reuters)

根据统计,光是2006年至2007年间,每月因教派冲突死去的平民就多达3千名左右。2019年10月29日巴格达西南方的什叶派圣地卡尔巴拉(Karbala)又发生蒙面枪手袭击示威者,导致至少14死、数百人受伤的惨事。这和悍然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美国前总统小布什(George Walker Bush),在2005年演说宣称的目标“我们正在帮助伊拉克人打造作为反恐战争盟友的自由国度。我们正在中东促进更广泛的自由”,显然完全相反。

萨达姆任期: 伊拉克独立后最稳定的时期

萨达姆尽管对外犯下侵略伊朗、科威特的罪行,以及对内推行近乎迷信的个人崇拜,但其任内反倒是伊拉克独立以后最稳定的时期,也罕有严重的教派与民族仇杀。当1958年7月亲西方的伊拉克王室被推翻后,由于新上台的卡塞姆(Abd Al-Karim Qasim,1914─1963年)政权追随埃及总统纳赛尔(Gamal Abdel Nasser Hussein,1918─1970年)提倡的阿拉伯民族复兴理想,加上与伊拉克共产党携手合作,又力主收回西方把持的石油公司的股份,导致欧美国家不时煽动叛乱或试图暗杀卡塞姆,令伊拉克政局颇为动荡。

卡塞姆最终在1963年复兴党(Arab Socialist Ba'ath Party)发动的政变里遭罢黜杀害。讽刺的是,这个日后被美国视为萨达姆独裁意志化身、靠恐惧迫使人加入的政党,曾一度疏远苏联,选择改善和西方的关系,美国更在政变前就暗助过该党以达到推翻卡塞姆的目标,当时还颇年少的萨达姆便曾是美国中情局接触的对象之一。除此之外,复兴党执政后又经历一段派系倾轧、政变频仍的混乱岁月,美国中情局在此间都没少出过力。

卡塞姆(右一)推翻伊拉克王室后几年,自己也在复兴党发动的政变中殒命。(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待萨达姆于1979年接任伊拉克总统后,为了强化统治与团结国家,渠大力强调伊拉克在阿拉伯民族中的地位,并刻意将美索不达米亚的辉煌文明融入为国家历史记忆的一环。萨达姆为此下令奖掖考古研究,复制被德国人科尔德维(Robert Johann Koldewey,1855─1925年)掘走的伊什塔尔城门(Ishtar Gate);考虑重建新巴比伦君王尼布甲尼撒二世(Nebuchadnezzar II,约公元前605─562年)时期的建筑奇迹空中花园;摩苏尔省(Mosul)被更名为尼尼微省(Nineveh)、希拉省(Hillah)改称巴比伦省(Babil)。萨达姆还于1979年演讲道:“尼布甲尼撒正是从这里出发,逮捕了那些力图使阿拉伯土地衰落的分子……要谋求建立一个强大、繁荣的伊拉克”。尽管两河流域古文明与阿拉伯文明没有直接传承关系,但萨达姆的政策有益于培养自豪的伊拉克民族主义,在客观上遏制原先风行的部落意识,增强国家统一。

此外,萨达姆表面上不时宣扬自己虔诚礼拜、手持《古兰经》的形象,甚至假称自己具有先知穆罕默德(Muhammad,571─632年)与第四任哈里发阿里(Ali ibn Abi Talib,601─661年)的血统,借以神格化自身。但萨达姆又遵循复兴党的世俗化路线,取缔诵经节目,并声称过“我们不相信通过宗教能够处理生活是因为这不可能为阿拉伯民族服务,它只会把这个民族分裂成不同的宗教、无数的教派和思想派别”,不愿让宗教成为分裂国家的工具。

美国入侵伊拉克: 加深教派与族群冲突

讽刺的是美国在2003年出兵入侵伊拉克后,为了奖赏协助美军的库尔德人与教派武装,以及彻底清除萨达姆与复兴党的影响力,竟下令解散伊拉克军队与查禁复兴党,并引入联邦制宪法作为重建国家的准绳,卻反倒助长分离主义和教派冲突。尤其是随着美军回国统治的流亡势力几乎都拥有私人武装,如什叶派政党伊拉克国民大会(INC)、伊拉克全国协议党(INA)、库尔德爱国联盟(PUK)等均是。

英美联军甚至允许这群民兵协助管理公共秩序,以补足自身势力不足以深入掌控伊拉克各角落的短板,但又在重建伊拉克军队时蓄意不给予坦克、火炮等进攻性武器,只想让其发挥巡守边境的功能,这更让地方武装轻视中央权威,不利伊拉克的稳定。

另外,打从2003年7月美国成立伊拉克临时管理委员会后,就以人口比例任命25名委员,涵盖基督徒、什叶派、逊尼派、库尔德人、土库曼人等各族裔。但这仅是表面上的多元,因为成员全由美国驻伊最高行政官员布雷默(Lewis Paul Bremer III)择定,布雷默对临时管理委员会的任何决策还拥有否决权,令后者成为美国的傀儡机构,这与美国向来喜爱推广的“民主自由”精神全然背道而驰。

更糟糕的是,美国属意的联邦体制,中止了伊拉克独立以降致力的中央集权化趋势,且刻意依据教派分配政府职位、拉抬什叶派与库尔德人势力,反激化宗教矛盾与仇杀,更造成“伊斯兰国”(ISIS)之流的极端势力伺机坐大,令伊拉克人民苦不堪言。

虽然美国在名义上把混乱的伊拉克视为战略负担,并将一切祸乱归咎于萨达姆遗毒,但事实上一个虚弱且分裂的伊拉克符合美国利益。因为在昔日,伊拉克、叙利亚、埃及都曾是力图振兴阿拉伯民族、抵抗西方帝国主义和以色列侵凌的中坚力量,纵使在日后美军完全撤离后伊拉克会停止亲美,但美国在“民主”政治包裹下催生的教派体系和壮大的库尔德族势力,将在很长一段时间继续分化伊拉克人的国家认同,并耽搁伊拉克的重建进程。加上美国又侵夺伊拉克的产油收益和石油工业发展,使伊拉克难以再度成长为足以撼动美国利益的地区强权。而这一切,都与美国高擎的“自由民主”大纛或捏造的毁灭性武器毫无干系,只有美国赤裸裸的霸权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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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塗柏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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