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观察:北京治港正发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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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17 23:18:03

中国国务院港澳办主任张晓明此前在一场会议中的讲话,传达了据信是新上任的治港“掌门人”、中共港澳协调小组组长韩正的四点指示,原话为“分享最近中央领导同志在谈到粤港澳大湾区发展和港珠澳大桥建设等内地与港澳交流合作事项时所强调的一些指示精神”的背后,隐约揭示了北京对香港施政取态的转变。

中国港澳办主任张晓明近来的表述措辞,被普遍认为揭示了中共未来对香港治理的方式将发生转变(图源:新华社)

这个被部分香港媒体称之为“韩四条”的指示精神,予人直观印象,就是不同于过去中共官方对香港问题言论的措辞强硬,并开始在论述坚持“一国”大前提之余,也重点强调需要尊重“两制”。这与前一段时间在港的亲北京要人们反复着重强调“一国”的言论逻辑显然不同,特别是今次张晓明引述指处理涉港澳事务“不同于研究和处理内地某个省份的内部事务或内地不同省份之间的事务”,“还要考虑到三地分属三个关税区、使用三种货币等差异”等,词句之间都是迥异于过往。因而,尽管内容中北京对其治理香港的底线,仍然如旧设定在了要求执行者维系全面管治权正当性及认受性的尺度上,但现今更为强调的还有诸如合作与共融、尊重与理解等治港柔性一面,明显释出了善意信号。

除此之外,“韩四条”给香港舆论的另一亮眼之处,是其表述中体现了政策制定要充分尊重香港特区政府的意见,并致力于维护行政长官的权威。“处理港澳的事情,同时有几个方案都可以接受的,应尽量采用特区政府所提方案;中央制定的有利于港澳的政策措施,可以由行政长官和特区政府宣布的,尽量由行政长官和特区政府宣布,要让港澳社会充分感受到中央对行政长官和特区政府的支持”,张晓明的细致描述折射了未来京港关系在更广泛的议题上,将会更倾向还原、或者说是忠于“两制”初原的政治赋意,这让人联想到,或许今后诸如在“一地两检”等香港本地的争议问题上,北京可能会给予香港政府更多的自主决策权限和发挥空间。

而关于帮助特首树立事务决策威信的表述,亦令人看到了北京并非总是在强调它的“中央话语权”,更非如一些负面论调认为的系有意调控它与香港间的权力秩序。现时强调尊重“两制”下的港府话语权,显示了北京已决心调整香港那有些失衡政制权力格局。从香港《基本法》来看,其第43条已列明行政长官之于当地的法律地位,故本不该忽略、轻视香港政治体制下特首应有的管治权力程度。但遗憾的是,现下香港的各式政治冲突,实质上更多是源于当地对立的政治势力对于权力边界的截然分歧,以至于目前香港的行政权受到了太多打压,政府过于软弱,整个法治体系更不时出现异样,来自立法会内反对力量的技术制约手段,显然已干扰了港府的施政效果,亦于一定程度阻滞了北京对港未来的更多规划构思。因此,北京适时动用其更高权力,以帮扶特首对内重新强化行政主导,对外重塑香港高度自治权的应有形态,其实很有意义。

综上来看,作为中共十九大后首份来自治港高层的针对涉港政策的清晰说明,印证着北京治港主基调今后将在坚持“该硬则硬”的底线思维同时,未来也将在中港融和合作等领域的推进中,叫停过去时常出现的斗争作风,并要充分尊重香港民意的表达,这即是对港“该软则软”的转变体现。

而于政治话题之外,“韩四条”也提出了各项涉港政策不仅要有利于工商界投资兴业,而且要有利于增进普通市民的福祉,“特别是有利于年轻人拓展发展空间”,再重申要继续推出便利港澳居民在内地学习、就业、创业、生活的政策措施。由于韩正眼下正是粤港澳大湾区的主要话事人,加之其过往主理内地重点城市上海时积累的丰富经验,因此这一被执政者给予厚望的大湾区规划,会经韩正之手如何被打造,值得外界期待。

由于上述内容从媒体曝光一刻起,就顶着“中央领导指示精神”的政治意涵,因此有解读认为张晓明是次的讲话受众并非香港社会,而是中共涉港机构、港府官员以及在港的建制盟友和亲中人士,而如“要注意用港澳社会容易认同和接受的方式、语言做好中央有关政策举措的宣介工作,以取得最佳社会政治效果”等指示,更是清晰无误地显示了北京正在对自我过往的治港方式进行重新检视。这些指示或许今后将为更多涉港政治人士的言行表述提供指引和规范,令代表北京声音者能更好地优化自我的政治表达。对香港问题的主事者来说,韩正乃至习近平等给香港的训示已十分明晰,执行不到位或是做法过犹不及,未来都有可能继续加剧影响香港本就敏感的社会风向,并最终会伤及“一国两制”,因此,今后该如何准确落实指示,将是这一群体当下需要思索的命题。

撰写:王圣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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