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观察:被谬读的《中英联合声明》

+

A

-
2018-09-06 23:05:28

在香港,《中英联合声明》是一份永恒伴随这个城市话题的政治文件,其字里行间,也总是成为万千政客的博弈材料。近来,知名泛民主派人物、香港民主党创党主席李柱铭在一个谈论法律的会场中,以斥责建制派人物的口吻指出,如果没有《中英联合声明》,就只会有“新界特别行政区”,而不会有“香港特别行政区”——相较于香港岛与九龙这两个城区,新界是以向中国租借的形式接受了殖民事实。

围绕香港的舆论场下,似乎总有一种对《中英联合声明》功能以及寄情于国际仲裁和介入的社会迷思,挥之不去(图源:VCG)

这一言论令舆论的哗然程度,在如今的香港已是可想而知。李柱铭曾经是香港《基本法》草拟时的一名参与者,在二十世纪末见证了北京与伦敦的谈判,对史实了如指掌。但这番意气之言,还是折射了其乃至于香港社会存在的一些对《中英联合声明》的误解面向。

一方面,一些香港人对《中英联合声明》的误解在于,他们以为香港回归是中英谈判的结果,双方之间存在协议,双方须根据协议执行其内容,也就是英国借《中英联合声明》的“条款”介入香港事务有法可依,可以尽其所谓“协议责任”;另一方面,就是他们认为,一些事务与矛盾是可以按《中英联合声明》在国际法层面处理。

但无论从历史事实还是法理层面而言,这两个说法都欠缺根据。首先,要理解《中英联合声明》,就必须理解中英谈判的历史事实,而这个事实的核心便是“一国两制”、“香港成立特别行政区”、“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政策”,这是北京单方面提出、并且独自推行的宪制项目,而非中英谈判妥协的产物。

前政治强人邓小平对中国一次性收回香港的立场,已经坚定到在1982年他与时任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Margaret Thatcher)会面时,不容商榷地驳回了当时英方强调的“三条条约有效”,并以香港安定繁荣为由不欲完全交还的谈判预想。一句“关于主权问题,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回旋余地”,让中英谈判最终在中国必须全面收回香港的前提下展开,而这样的底气,实为来源于《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展拓香港界址专条》等不平等条约对社会主义中国所不具备的合法性与约束力,但眼下陆港争吵却正在回避这一历史事实,香港民众现在对于《中英联合声明》的错误认识,正在引起毫无必要的混乱,那些依然持有偏见的香港人还不能抛弃成见,重新客观认识香港的法理地位,或是好好反思历史事实。

这里讲一个有意思的历史细节,事实上,早于中英1984年签订《中英联合声明》前,中国的立法投票机构“全国人大”就已于1982年又一次修改了它那适用社会主义制度的宪法,并在其中一条确立了如下内容:“国家在必要时得设立特别行政区。在特别行政区内实行的制度按照具体情况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以法律规定”。从中,已经可以窥见“一国两制”的源流所在。特别行政区的构想来自于北京,那么,所谓英国以言论自由、民主等介入香港事务之说,自然便没有任何法律基础,或者说,其性质与德国或美国对香港做出相同行为或言论并没有差异,这些都属政治表态,也因此不具备法律基础,更不受国际法的范畴来作解释。

而另一个普遍产生偏差的议题,是对《中英联合声明》是否仍具约束力的迷思。诚然,《中英联合声明》已按《联合国宪章》在联合国秘书处登记,成为编号第23391号的一份公文。但这却从不代表英国可以据《中英联合声明》在国际法层面介入香港事务。在《中英联合声明》的内容里,有多个附件对此做出了阐释。举例来说,《中英联合声明》附件一第一条提出,中方将按中国宪法第三十一条为香港设立特别行政区并颁布基本法,以及香港不会实行社会主义等等,已由基本法的序言、第五条和第十一条等条文所规定。也即《中英联合声明》已经完成历史责任,真正有约束力的是《基本法》,而非《中英联合声明》,这已经完成了一个承接的过程。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撰写:王圣辰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