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在“潘多拉盒子”里的驻港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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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2017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澳门部队出动协助澳门政府进行强台风救灾工作之后,在香港的解放军驻港部队10月13日也以“义工”形式,在新界清理超强台风“山竹”遗留的路障和垃圾。可令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是,驻港解放军此举换来的,虽不乏赞扬之声,却也有一些杂音,其中少数极端声音认为,这是驻港解放军的越界之举,而且不符合“一国两制”精神;阴谋论者甚至认定,一旦越来越多的解放军出现在香港街头,那香港和内地的另一个城市还有什么分别?

这不是香港第一次有这样的“戒心”和担忧,短期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类似的争议,几乎在每一次驻港解放军或大或小的动作之后,都会紧随其后而来。比如,2014年驻港解放军总部外墙亮起硕大简体汉字——“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度引发不少港人的担忧、反感和过度解读。当然,相比于以往,这次舆论的反应尚算正常,毕竟解放军此举本来就只是公益性质,没有必要小题大做。但由于一直以来,一些港人对于驻港解放军的心结,导致后者稍有风吹,便有草动,这件事还是值得思考,以便于各方能更理性从容地面对驻港解放军这一特殊存在。

驻港解放军虽然神秘,但定期向公众开放还是让香港市民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图源:Getty)

既然如此,那么不妨沿着一些人的逻辑追问,驻港解放军以“义工”形式清理路障和垃圾真的越界了吗?其实只要拍脑袋想想,就知道这个结论站不住脚。首先,从法理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驻军法》规定,驻港解放军除四项防务职责外,不干涉香港地方事务。但此外也有一条,香港特区政府在必要时,可向中央人民政府请求驻军协助维持社会治安和灾害救援。台风“山竹”对香港的影响不可谓大,在此关键时刻驻港解放军施以援手,完全在情理之中。如果完全置若罔闻,置香港正常的治安和运行于不顾,反倒是敷衍塞责的不负责任。何况本来这次驻港解放军清理路障和垃圾不过是以公益性质,根本无关于政治。

其次,从情理上,相较于中央政府直接委派内地官员上任香港的另一个官方机构——中联办,驻港解放军因为一直是香港回归问题上的“焦点问题”,所以一直颇为低调。2013年3月,中央电视台才首次播出了驻港部队航空兵团在香港西部某训练靶场实弹训练的影像。时隔两年,2015年的7月,驻港解放军才首次对外开放联合演习。当然不得不说,也因为低调和神秘,所以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港人的猜测与担忧。为了去神秘化,驻港解放军也在做一些尝试,比如2018年9月首次开通官方法人微博,并发出第一条充满人情味的“自我介绍”,便很快拉近了与公众的距离。

可话说回来,即便从法理上和情理上,驻港解放军的做法都是“有理、有据、有节”,可依然如同潘多拉盒子一样,一旦打开,各种魑魅魍魉鱼贯而出,并很快在香港引起一阵喧嚣和震荡。早在2017年,便有香港传媒引述消息人士称,解放军驻港部队考虑容许部队的军人,在非执行职务时的公开场合穿着军服,与大陆的做法看齐,以提高士气。喧嚣了一阵之后, 虽然消息被证伪,但至少已经借此检测出了港人对于驻港解放军的警惕与高度紧张。

那么问题来了:当港人在警惕驻港解放军的时候,他们究竟在警惕什么?既然“越界”等结论不堪一击,而且借题发挥也轮番上演,为何还依然能在香港社会层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起“共鸣”和奏效? 

说到底,还是两个方面出了问题。一方面,不少港人对于中共的认知至今依然停留在文革和六四时的专制、独裁印象,所以便有了“两个新凡是”,也即凡是北京施行的治港政策,都要毫无犹豫地反对;凡是改变香港现状的做派,都是对“一国两制”的戕害。在此认知之下,驻港解放军身著的“军绿色”军服本身,在视觉上便成了一个有形而具体的“镇压符号”,让很多人从中感知到了可怖与危险。他们很难想象或者接受的是“军绿色”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至于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从一开始就不是关键。今天情绪可以被清理“山竹”路障而起,明天还可以被其他事由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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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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