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人在陸被捕失聯頻傳 民眾保障有賴兩岸互信基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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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兩岸关系上的大事,要屬台灣屏東縣枋寮鄉鄉政顧問李孟居赴大陸被逮捕,以及隨之曝光赴陸失聯年余的“南台灣兩岸关系協會聯合會”主席蔡金樹亦早已遭逮捕。中共對于這兩人被捕,給的理由都是“國安問題”,台灣政府對此則大加撻伐,批中共“以國安為名無限上綱、濫權妄為”。屢傳出的司法議題,放在当前兩岸关系極差的環境下,對兩岸民間交流的影響不啻是雪上加霜。

台灣屏東縣枋寮鄉鄉政顧問李孟居(右)8月20日自香港赴大陸深圳后被逮捕,至今仍被关押且失聯。(Facebook@李孟居)

對于此案,当地時間9月12日台灣陸委會記者會上,副主委兼发言人邱垂正特别透露,目前在大陸因案服刑的台灣人有1,300余人,“但是并沒有遭政治因素而遭关押人數的統計”。就這個說法,可看出台灣政府一方面用“政治因素”一詞定調中共所證實的“國安問題”;另一方面,上述數字顯然沿用2015年馬英九時期中國大陸提供台灣法務部的數据,過了四年竟維持原樣,也表示兩岸已經連定期更新彼此的刑事案件量都辦不到了。

更凸顯問題嚴重性的是台灣政府對此其實無能為力。9月12日晚間播出的台灣政論節目《少康戰情室》中,台灣實踐大學講座教授江岷欽爆料,他的學弟、“南台灣兩岸关系協會聯合會”主席蔡金樹早已遭中共拘捕半年(后經證實是400多天),直言連蔡金樹這樣“藍到底的人,一樣被关”。對此台灣海基會回應,蔡金樹家屬早已通報,經過海基會去函大陸海協會,并透過管道多方查詢,迄今未获具體回复。

由此可見,兩岸官方的互相叫罵,絕非沒有實際影響,連心平氣和地問個原因或事由都不可得,台灣政府更是明知有台人被捕,卻拿不出實際辦法,也難以積極掌握信息,時隔一年才承認交涉無果;民進黨政府無力針對台人被捕有所作為,只好轉而呼吁台灣人不要去大陸,9月11日民進黨发言人向台灣人喊話“應減少前往中國跟香港”,蔡英文9月14日再次呼吁“民眾進入中國時要特别小心”,這些論述的潛台詞就是“若出了事我也很難幫得上忙”。然而這與蔡英文2016年就職演說中提到“人民選擇了新總統、新政府,所期待的就是四個字:解決問題”,顯然相違背。

誠然,這次台灣人被捕所掀起的波瀾,與中共本身法治程序的不完善脫離不了干系(特别是当事涉“國家安全”時)。依据《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刑法》、《刑事訴訟法》、《國家安全法》、《反間諜法》等大陸法律,許多需要公開或知會被告家屬的程序,在遇到“國家安全”時,都出現了“例外”。例如大陸《刑事訴訟法》第85條規定“除無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通知可能有礙偵查的情形以外,應当在拘留后24小時以內,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屬”,也是這個部分,多少無法讓台灣人民感到放心,畢竟“國家安全”的定義與認定太過廣泛。

“南台灣兩岸关系協會聯合會”主席蔡金樹,2018年7月20日赴中國大陸福建省泉州市參加兩岸食品交易會,入住廈門某酒店,翌日退房后即失聯,2019年9月才由台灣官方證實被大陸以國安問題拘捕。(Facebook@蔡金樹)

但是更不可忽略的,還有結構上兩岸关系的惡性发展。2017年大陸籍學生周泓旭被台灣檢察單位指控涉嫌替中共在台发展組織、違法台灣《國家安全法》而逮捕審訊之后,旋即也在大陸爆发李明哲事件,2019年更進一步发生了李孟居事件以及公開2018年的蔡金樹事件。

對于台人被捕至今沒有下落,台灣政府拿出的說法是大陸方面應該依据兩岸2009年签署之《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簡稱《兩岸司法互助協議》)進行通報甚至是移交。但是据了解,對間諜或國家安全議題,以往兩岸雙方都并不會循此協議進行移交與通報。此外就成效來看,台灣《跨國移交受刑人法》生效后,2013年至2015年共自大陸移交八名台籍受刑人返台服刑,2016年蔡英文執政至今未再有任何台籍受刑人得以移交返台,連依据《兩岸司法互助協議》正常通報的機制,都已運轉不順。

当前兩岸在政治上高度對立,雙方不約而同各自使出了“國安牌”,中共方面加強了對“國安問題”的執法,台灣更在完成“國安五法”后,進一步瞄准“中共代理人法”。但是,歸根究柢,兩岸對立導致的司法問題(或“司法化的國安問題”)以及兩岸溝通失靈,真正的受害者其實是兩岸人民。

如果既有的司法通報機制能夠发揮作用、兩岸之間具備基本的互信,則就算发生了台灣人在大陸被捕或者大陸人在台灣被捕,也不至于淪為“已讀不回”且無能為力,徒留言語批評的困境。2015年馬英九與習近平會面前,兩岸官方進行數十年來首度“換俘”(交換彼此逮捕到的對方間諜),這也是一种互信的體現,但如今民間交流仍頻,官方卻不相往來,若不能從結構上改變兩岸关系困境,則未來或許還會发生“被捕卻問不到消息”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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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林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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