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比赛何以变成仇恨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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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14 05:54:50

台湾与大陆人民最近又因一件不必要的事闹成天大误会。知名电玩游戏“LOL英雄联盟”在台湾举办亚洲对抗赛,由台湾、中国大陆及韩国三支队伍参加,最后由大陆队夺冠,本是一场热闹的喜事,却因几篇批评观众的文章变了调。

比赛结束3天后,7月11日在大陆“知乎论坛”上有篇名为“大陆电竞选手在台湾被羞辱和两岸经济统一战争的打响”的文章,指出“这次在台湾高雄的比赛,出现了令大陆选手尴尬的一幕又一幕”,认为台湾人刻意冷落大陆队伍,不但不给予欢呼、掌声,甚至在大陆与韩国队进行决赛时,压倒性地为韩国队加油。这篇文章旋即引爆大陆网民讨论,微博上更是火火热热地转载相关贴文,形成巨大舆论,满满的都是对台湾观众的不谅解:大陆网民不懂,为何同文同血脉的台湾人如此敌视大陆?甚至宁可为韩国队加油,也不肯落下一次掌声给大陆队?

就在大陆网民仍气愤未平时,同一天,台湾媒体《中国时报》也发出一则新闻,标题是“陆电竞队在台遭辱 台湾观众风度有这么差?”现在,换台湾网友的神经被极度挑动起来了,他们对此事激烈讨论的程度不亚于大陆网民,甚至有大型论坛暂止讨论以免流于情绪化。台湾网友不满的是无端被扣上一顶“霸凌”的大帽子、动辄得咎,认为比赛中为心仪的队伍加油吶喊,原属人之常情,曾几何时这种人之常情需要被批判到这种程度?

然而,两边真的没必要被几篇文章操弄情绪,而扭曲了现实情况。

大陆网民所指称的“三大罪状”,一是台湾观众未给予大陆队呼声,二是不支持大陆队反而为韩国队加油,三是大陆队夺冠后台湾观众迅速离场;这“三大罪状”形成大陆队受冷落、尴尬无助的场景,的确,彼时在台上的大陆选手感受必定不好,看着十分无辜。但是这种情况却不必然建构在“台湾人仇陆”的原因而生,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某些人认定台湾人“绝对仇陆”,才会使得这类竞赛场上的常见状况被解读得如此不堪。


英雄联盟亚洲对抗赛在台湾举行,意外引爆两岸网络论战 (圖源:VCG)

无论国际或地方赛事都存在主场优势,主场队伍所获得的欢呼声特别大是理所当然,而客场队伍多半时候表现再好,掌声都是冷冷清清。看看美国职业篮球(NBA)或美国职棒大联盟(MLB)比赛,很容易看出这个现实,人之常情。这种冷落很难说是刻意为之,更难说它是一种刻意的恶劣。LOL亚洲对抗赛在台湾举办,台湾观众为台湾本地队伍欢呼自然不过;另一方面,韩国电竞队伍耕耘已久,且有偶像包装的优势,在国际上不但占有一席之地,在台湾也早已养出大批粉丝。相反的,中国大陆这次参赛队伍在台湾是新面孔,知名度还不高,自然与韩国队所获的掌声无法比拟。因此,若以知名度、人气数观察,韩国与大陆两队在台湾现场观众眼里,其实主要还是“追星”现象的对比。部分媒体引用网上言论而作的报道,称现场所谓的“冷落、难堪场面”,言过其实。如果一味往“台湾人仇陆”的面向追寻与辩争,只会加深两边人民的彼此误解。

至于大陆队夺冠后,台下观众迅速走光,场面真的难堪、难看又难受,这在各大运动赛事里也屡见不鲜,尤其是这种不需要买门票的场合。更别说要买票进场的NBA或台湾职棒比赛,观众经常在主场队伍大比分落后、胜利无望时就陆续提前走人,为的是避免自己心里苦,不见得是刻意羞辱对方队伍。

不过,台湾观众在日前这场LOL电竞比赛的“反应”虽然在预期范围内,毕竟不是台湾自己队伍进入决赛,但其反应的“程度”则超乎大陆网民意料:“我能理解你这么干,但没想到你们所有人都这么干”。无可否认,这场观赛状况依然或多或少呈现了台湾社会部分人对大陆的反感,而这些反感来自台湾在国际场合上所受到的拒斥和无以立足之地,进而宣泄在大陆无辜参赛者之上;相较之下,大陆网民当初怀着“民族情感”观看前面的实况赛事时,倒是一心一意为台湾队加油,但大陆队到了决赛时却收不到台湾观众同样的回报,当然觉得好心遭受践踏,的确心里不好受。

但在现代年轻人心里,若觉着事情对于自己没有直接且实际利益的诱因时,前面提到的“不关我事”、“赛事胜负与我无关就提早离场”的惯性动作就会集体发酵,这与“民族情感”关系不大,何况台湾很大一部分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大陆与韩国近期关系紧张,他们只知道韩国与台湾没有正式邦交,而中国大陆与韩国却有正式邦交。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就以追星偶像的心态,传播学的“花车效应”心理,为熟悉且较有胜算的韩国队加油,而非故意给大陆队难堪。

海峡两岸人民的情绪和举措都有其道理和脉络,需要的是彼此更多的同理心对待。虽然政治现实上,两岸的冷对抗一时尚难以逆转,但在人民交流层面上,其实没有必要过度看待那类煽动情绪的文章,让自己的理性被仇恨牵着鼻子走。大陆队此次击败强敌韩国队,原本该开心庆祝,却因为一场被操弄的网络论战模糊焦点,弄坏心情,还加深两岸的误解,实属可惜。

君子之争,揖让而升,下而饮,重要的是运动精神。但这份风度要基于双方互相尊重才会形成,双方观众之间更应该有培养互相尊重的土壤,才能让友谊的苗萌发出来。

2017年世界大学运动会即将于8月在台北举行,任谁也不乐见同样场面再度发生。两岸人民应多理解对方,停止不必要的口水,停止以仇恨和敌我思维负面揣度彼此,否则,两岸人民的积累多年的基层情感真的会付诸东流,无可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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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吴姿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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