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载道 台湾文白比例不应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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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近来对高中国文科文言文与白话文课文比例的讨论,引发所谓的“文白之争”,在台湾教育部未积极翻案下,文言文比例已确定为百分之4555。相关争论其实源于台湾在威权时代给予国文科太多“任务”,若将教育回归给教育专业,从“文以载道”出发,就可以知道选进课本内的文章是哪些才是重点,将“文白之争”冠以“去中国化”、“文化台独”等政治化言辞,没必要也言之过早。

台灣教育部討論高中國文科課綱,引发“文白之争”(圖源:台灣教育部提供)

佛教禅宗六祖慧能有个著名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讲的是一种“无我无争”的境界,用来形容台湾这次所谓的“文白之争”,恰恰相合。文言文与白话文做为一种文体,本来就是中文(或称华文)创作的一种形式,没有政治属性,所谓的“文白之争”,是各怀鬼胎的人们造成的。台湾民进党籍立委管碧玲13日在“脸书(facebook)”上发文称“惭愧”,指责台湾教育部置身事外;国台办发言人安峰山将之“一刀切”说是“去中国化”,也都大可不必。

台湾的高中国文课程分为6册共76课,主张文言文比例下修到百分之30的及坚持应维持百分之45到百分之55比例者,所争的就是每一册课文中多1课或少1课的差异,持平而论,以每学期平均4个多月时间多学1课文言文或多学1课白话文,文言文或白话文功力就能够大增吗?或者说学生学习的兴趣就能增加或减少吗?其实都言过其实了。

因此,所谓的“文白之争”,该争的是高中国文课该教些什么。而之所以有争议,从“文以载道”的观点及台湾在戒严时代时推动的“中华文化复兴运动”来看,国文课被赋予“民族精神教育”、“文化陶冶”重责大任,目前台湾民众年龄在35岁以上者,当时的高中国文课本共692课,白话文仅26篇,文言文比例高达百分之70,还得加读《中华文化基本教材》中收录的《论语》、《孟子》等以儒家思想为主的四书五经内容, 国文课成为承载中华文化精华的重要载台,只不过所谓的“精华”是由当权者认定,教育者的意见只供参考。

因当时两岸对立及蒋政权管理需求,讲究君臣上下礼仪的儒家思想及读书人胸怀天下、民族大义的文章自然是课文主体,以致于杜甫虽为“诗圣”,着诗上千,被选录进国文课本的却是“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春望》,而老子、庄子讲究“无为”、“帝力于我何有哉”的文章却无一被收录进国文课本,“反清复明”为志的明朝大儒顾炎武的文章《廉耻》及三国蜀汉诸葛亮讨伐中原檄文《出师表》都成为必选文章,当然,不能否认就议论文体而言,该两篇文章仍属上乘杰作;而以死明志、抗元不降的宋朝宰相文天祥的《正气歌》选进国文课本的原因自然不言可喻。

文言文与白话文都是以中文书写,台湾国文教育不可能去中国化(图源:VCG

在“反攻大陆”国策下,台湾本土作者的文章除了连横的《台湾通史序》,其余台湾作者因多以白话文写作,故常被忽略,以致如林献堂、林幼春、赖和、蒋渭水、钟理和等台湾本土人士的文章,长期被忽视,形成台湾人不识台湾文学家的怪异现象,这也是这次台湾文学界想要趁高中国文课纲讨论时,一举反转此种严重失衡。

说这些要求减少文言文比例的台湾文学家都反对文言文吗?那倒未必,如知名台湾作家廖玉蕙就是东吴大学中文系博士,也编写了不少介绍中国文学经典的儿童入门书籍,外界质疑她精熟文言文却反对文言文课文比例偏高,她的说法是“不能贵古贱今”、“高中教育工作是要领进门,让学生能凭兴趣发展”。

因此,要解决台湾高中国文课文过去“为政权服务”的罪,还是得从“文以载道”来解套,高中已是台湾义务教育中的顶端,文言文比重增加无可厚非,而文言文中的杰作虽以议论文居多,但抒怀、记游的文章亦不少,如是为了培养高中生鉴赏古文的能力,选文时就能加以调整,同时高中国文老师也要改变教法,引领学生欣赏文学之美、修辞之美、文章洗炼之美。

安峰山在国台办记者会用了一段很有趣的比喻,指读古文后,赞叹美景可以用“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不是只会说,“哇,真美。”但果真如此吗?就算中国大陆目前如火如荼的重拾古文教育,甚至浙江省还开始试办自小学开始推动“中医教育”,仍不会因为读了古文后每个人都可以在赞叹美景时能“出口成章”,或是人人长大后都能成为中医师。

不过,教育毕竟是百年树人的事业,“文白之争”再激烈,白话文使用的文字还是来自中国,而且几千年的发展,以文言文书写的传世巨著确实不少,国文说什么也不可能“去中国化”、“文化台独”,因此,最好的方式还是要让教育现场的专业人士去讨论高中国文教育的目的,还给受政治荼毒已久的国文科一个干净的空间。至于受教学生能否“腹中有书气自华”,那是学生个人的学习与修为,不是76堂课就能解决的事。

撰写:陳舜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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