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亲中爱台”不足宁静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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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11 05:44:30

中共十九大召开前夕,蔡英文在台北双十庆典讲话中有关两岸关系部分重申“新四不”的承诺,除了说明她在为十九大后两岸情势发展预留弹性空间外,亦折射出一个尴尬而又严重的事实,即曾被她视为处理两岸关系主轴的“维持现状”已维持不下去,两岸关系自去年520以来不断从冷和平向冷对抗转变,缺乏一个有效的互动新模式。

某种程度上讲,新晋台行政院长赖清德近日的“亲中爱台”之说,正是蔡英文的“维持现状”遭遇困境后绿营所进行的一次新尝试,也是深绿对蔡英文的新挑战。严格地说,这并非赖清德首次提及“亲中爱台”,因为早在今年6月,当时还是台南市长的他冷不防地抛出“亲中爱台”后,曾一度震动了两岸舆论,并引发桃园市长郑文灿、台中市长林佳龙和台北市长柯文哲等台湾政治精英相继跟进。如今,他再度以台湾最高行政首长之身份提出“亲中爱台”并给出完整解释,在激起层层涟漪后,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在以此向蔡英文进逼的同时,也在努力寻找着一个新的论述,以代替就快要维持不下去的“维持现状”。

回归问题核心,赖清德言下的“亲中”与“爱台”真能“并行不悖”吗?若以同为绿营的谢长廷曾倡议的“宪法一中”来说,尚存乎“求同存异”的努力,但反观“亲中爱台”的涵义和客观效果,并未见到对两岸“求同”的渴望。鉴于此,“亲中爱台”确实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发展成为绿营、特别是深绿者的偏好,但此发展无疑也将构成绿营内部的自我矛盾。

要知道,对于绿营,特别是深绿而言,最大的执政短处就是两岸关系。他们并非全然不想有一个和平稳定的两岸关系。毕竟两岸问题是台湾面临的一切问题之根本前提,两岸问题若处理不好,必然影响到其它问题,进而挑战政权存续。在这一点上,李登辉、陈水扁主政时的挫折历历在目。前车之鉴下,深绿还是被动接受了蔡英文的“维持现状”,成就“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妥协。蔡英文就此以为任务完成,却不知道“两岸关系性质”是无法回避的根本问题,上不上台都要面对。所以这一年多来,不仅对岸不予放行,深绿也渐失耐心,将他们眼里的自家人赖清德推上阁揆大位,从而使蔡英文陷入了内外夹击的困境。而赖清德甫一上任就明确提出“亲中爱台”,谓“亲中”是为了去掉之前留给对岸的“反中”印象,“爱台”则是为了呼应绿营特别是深绿的诉求,自然而然会引来后者的支持和追随。

2017年台湾双十庆典空中分列式表演(图源:Reuters)

然而,“亲中爱台”的内在矛盾,真能成为两岸互动新模式的选项吗?显然,这是一种逻辑冲突下的遐想。正如赖清德坦言,他“是个主张台湾独立的政治工作者”,他提出的“亲中爱台”是“以台湾为核心,向中国伸出友谊的手、表达亲善态度”,这其实是以台湾为本位,与中国区隔开来,本质上是“两国论”。如果说蔡英文“维持现状”的模糊性,北京当初尚持“不能接受,但能忍受”的态度,并在前者上任后开出“未完成答卷”的评语,既给她缓冲和转变的时间,又不断施压迫使她承认“一中”,以至于“维持现状”根本维持不下去,两岸关系再次陷入僵局。那么本质上是“两国论”的“亲中爱台”之说,更是与对岸“一中”底线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只可能会在更短的时间内,比如十九大或明年“两会”,就会遭到对岸坚决否决。

事实上,早在6月赖清德领衔第一波绿营政治精英的“亲中爱台”表述时,国台办就已明确回应:“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两岸不是国与国的关系,无论什么样的说法,都应该讲清楚两岸关系性质这个根本的问题。一方面坚持'台独'立场,另一方面又大讲'亲和友善',这是自相矛盾的。”等近日他再次以行政院长身份主张“亲中爱台”时,国台办更是在回应时加重了严厉语气:“大陆方面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台独'言行,决不允许国家分裂的历史悲剧重演,搞'台独'分裂必将自食恶果。”如此足以表明“亲中爱台”之说不可能被对岸接受。

不单如此,本质上是“两国论”的“亲中爱台”之说也面临美国和台湾内部的认可困境。在赖清德抛出“亲中爱台”之说的次日,美国国务院就专门重申美国的“一中政策”不变。而且台湾内部同样有不少反对声音,质疑者担心赖清德说法“已跨越两岸关系的'红线'”。身为总统兼民进党主席的蔡英文更是在接受采访时以委婉方式提出了批评:“总统不可能去规定行政院长要讲什么,但是相信赖清德知道分际和整体政策走向。”鉴于台湾宪政体制的安排和宪法规定,两岸关系问题属于总统专有权责范围,行政院长不能越俎代庖,以及总统和行政院长在政治上的主从关系,蔡英文这句话其实是在暗示赖清德要遵守宪政秩序,不应在两岸论述上逾越分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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