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威权求和解 寻找台湾曼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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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7 05:12:17
台湾通过《促转条例》,蒋中正铜像成为“去威权象征”的主要讨论目标(多维记者:杜晋轩/摄)

台湾立法院125日深夜通过民进党立法院党团版的《促进转型正义条例》,旋即成为岛内舆论焦点,论者多集中于“去威权象征”讨论,举凡有两蒋符码的“中正、介寿、经国”都被指为可能目标,一时风声鹤唳,逼使台湾总统府、行政院出面灭火,指《促转条例》意在推动和解而非对立。诚哉斯言,台湾解严已30年,“转型正义”已是迟来的正义,然而,在蓝绿对抗成习的台湾社会,如何不使《促转条例》沦为执行“胜利者的正义”工具,台湾应师法已故的南非人权领袖、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曼德拉。

南非人权领袖曼德拉的无私带领,使南非成为转型正义的国际典范(图源:VCG)

曼德拉:和平是唯一道路

笔者最近看了根据曼德拉(Nelson Mandela)自己书写的“漫漫自由路”(Long Walk to Freedom)自传改编的同名电影,电影尾声有一幕令人动容。当时曼德拉已与白人总统戴克拉克(Frederik de Klerk)达成于19944月举办不分种族“一人一票”总统大选的政治协议,但选前数十日,黑人派系为争权内斗不断,濒临内战边缘,甚至有妇女递纸条要求曼德拉“给武器,不要和平”,曼德拉为此发表电视谈话,大意为“我是你们的领导人,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错了,和平是唯一的道路,回家去吧,时间到了,再出来投票”。

曼德拉创办“非洲民族议会”(Africans National Congress, ANC),从早期领导南非黑人进行和平非暴力抗争,之后转成武装斗争,要求废除恶名昭彰的“种族隔离制度”,争取黑人族群的自由、民主、种族平等,因此被囚长达27年,错失大好人生及陪伴儿女成长、埋葬因车祸身亡的长子等人伦之常,最有理由向白人政府复仇的他选择了宽恕,以个人的声望及道德高度,使濒临内战的南非成功走上民主,并成为新生的南非首任民选总统。

曼德拉另一重大成就则是督促所属政党利用国会多数党地位,于1995年通过《国家团结与和解法》,任命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南非圣公会大主教屠图(Desmond Tutu)主持依法成立的“真相与和解委员会”,以屠图主教的高声望化解白人的疑惧、纾缓黑人复仇的愤怒,并与南非宪法法庭共同掌稳“团结、和解”主舵,在梳理多达21,290件陈述案件后,1998年“真和会报告”出炉,揭露许多不为人知的历史,让南非人民共同承担这段历史,并根据这分报告进行后续的司法诉讼、被害人赔偿等工作,成为“转型正义”的国际典范。

转型正义未纳原住民,台湾原住民立委高金素梅表达不满(多维记者:陈舜协/摄)

台湾转型正义 政治算计斧凿深

台湾虽然没有“种族隔离”制度,但二二八事件、白色恐布时期的滥杀、错杀、错判或因言获罪、被罗织入罪、私产充公等冤、假、错案一直没有获得适当处理、回复名誉及赔偿,目前已知的历史全是由个别学者或被害人家属出书揭露的片面历史与部分真实,难窥全貌,早前虽然有《二二八事件处理及赔偿条例》及《戒严时期不当叛乱暨匪谍审判补偿条例》,但也仅限于对被害人予以金钱及一纸“名誉回复证书”,在司法平复工作上则受限于大法官《释字第272号》解释,以年代久远、档案迭失,为了维持法院判决的衡平性而不得再上诉或抗告。

因为没有被各方认可、堪称完整的“威权时期历史”,以致台湾社会内部不同族群依据各自的解读而各有立场,并成为政客选举算计的现实考虑,因此,台湾社会并不反对检讨“转型正义”,连蒋家第四代、国民党立委蒋万安都愿持开放态度面对。

何以台湾社会普遍不反对“转型正义”,但《促转条例》通过反而褒贬不一,舆论更多数讨论《促转会》五大任务之一的“去威权象征”而非更重要的“开放政治档案”、“平复司法不公、还原历史真相、促进社会和解”?恐怕民进党需自我检讨。

举例来说,台湾民众也多不反对处理国民党不当党产,但未必同意《不当党产处理条例》完全不采纳其他不同意见,以及因此设置由行政院可全权控制的“不当党产处理委员会”变成可以漠视法院裁判的太上机关;同理,民进党以同样的手法,悍拒将处理“转型正义”时间纳入日本殖民时期,以一并处理慰安妇及原住民土地正义问题,加再上绿营人士动不动就将“去蒋化”与“去威权化”划上等号,莫怪舆论会一面倒地讨论民众最易理解的“去威权象征”。

求和解 寻找台湾曼德拉

《促转条例》已经三读通过,台湾行政院长頼清德127日宣示将尽快筹组“促转会”,以促进台湾社会和解团结,他并说“促转会的组成攸关台湾的转型正义是否成功”。

赖清德的理解是对的,在现行《促转条例》设计下,“促转会”的9名委员均由一党任命,如何不成为二二八事件受难者家属台北市长柯文哲口中的“胜利者的正义”,“促转会”主委人选谁属更是重中之重。

南非的转型正义得以成为典范,曼德拉任命屠图大主教主持“真和会”至关重要。如何不坐实国民党所称“清算国民党、侵犯人权、侵犯人民财产权”的说法,此时,台湾也需要像曼德拉、屠图这样无私的领导人。
 

撰写:陳舜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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