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诱与利用 陆惠台瞄准台籍精英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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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12 06:46:43

在任何的国家、社会或组织之中,必然存在着少数掌握权力并影响决策的精英(elite),在领导的过程中,精英可以建立一套社会关系,并利用许多资源及传播工具,巩固及扩大代表利益群体的权力;这可以解释何以在殊异的政治体制下,各国的政商关系始终绵密且不可切分。

就此而论,维系一套政社体制持续运作的最小成本,其实仅在于成功说服少数的精英阶层合意即可达成,更戏谑一点来说,也有几分擒贼先擒王的味道。

大陆国台办宣布31条惠台措施后,台湾官、学界多抱以“惠陆不利台”的角度理解(图源:中央社)

举中国大陆日前宣布31条惠台政策为例,政策后续引来的讨论已有许多,坊间评论多聚焦这套措施显见大陆对台如何软的更软的作为,又或是质疑论者认为大陆惠台实是虚化台湾云云。上述的评论多以主观价值判断该项政策对台湾带来的结果,却忽略了整套政策运作的细致化过程;即台湾人日渐广泛受惠大陆政策让利的期间,一步步被施恩的统战脉络与步骤究竟为何?

按政治学与社会学的传统,统治的精英群体可进一步依其属性,细分作政治精英、经济精英、文化与知识精英等次类别,从精英的次类别来看大陆此际31条惠台措施的指涉对象,实可发现此波政策的显著受惠群体,主要集中于文化与知识精英为主。这确实符合大陆对台政策在时序上的工作需要。

先就政治精英与经济精英的吸纳来说,早在2005年国共两党共襄会晤的那一刻起,即开始了中共以政党交流为平台的对台政治精英的接触,上至主要政党、政治领袖、退役将领,下到基层里长组团赴中国大陆交流等(以台北市来说,各行政区之下设有“次分区”,若干个里共组1个次分区,而次分区则同中国大陆街委会行政概念),在对台统战行之有年的当下,对大陆而言,能够交往接触的台湾政治精英,其实早有所获。

其次再就台湾经济精英的吸引而论,台湾企业与金融商业人才早就应了中国大陆经济发展蓬勃,被难以抗拒的市场驱力引导到了中国大陆落地发展。市场诱因本身已足让台企与台商们趋之若骛,惠台政策的红利加持,只能说是锦上添花。简言之,综观大陆在吸引台湾经济精英赴陆的整备上,早已是开花结果且收花团锦簇之效果,此波惠台措施的施惠对象,就算对于经济精英有所扩及,也非主要对象。

大陆借政党交流之名,长期与台湾泛蓝政党与政治领袖进行互动。图为2016年11月1日于北京人民大会堂福建厅举行的国共两党“习洪会”(多维记者:郭宏章/摄)

是以,在大陆对台政治与经济精英的交流与吸纳业有所成的现在,如何进一步额外拉拢文化与知识精英加入站队,则为这次惠台措施出台背后的主要思考。审视31条惠台措施中的大部分项目,嘉惠对象大致明确,例如针对台湾高教科研机构(第3项、第30项)、台资企业(首2项、第49项)、台湾金融机构(第1012项)、科研专业人才(第1415项、第30项)、影视产业(第16项、第1820项)、文化产业(第2123项)、医疗产业(第2628项)等。

其中,文化产业涉及图书出版,谓台湾图书进口业务建立绿色通道,简化进口审批流程;影视产业则开放台湾人参与大陆广播电视节目和电影、电视剧制作可不受数量限制、放宽两岸合拍电影、电视剧在主创人员比例、大陆元素、投资比例方面的限制等,皆是在对台传统文教与流行文化领域方面,辟出一条让台籍文化、影视工作者前往落地的快捷方式。此外,措施亦开放台湾高教科研与医疗等专业技术人员到大陆执业,如可报考53项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考试、申报各项基金项目、放宽大陆医师资格考试规定,让符合条件的台湾医师可获得大陆医师资格,及鼓励台湾教师可赴大陆高校任教等,这些开放项目都再再锁定了具有专业智识门坎背景的台籍知识精英而来。中国大陆除了借由自身的市场利诱之外,也顺势利用了台湾优良的人力协同中国大陆内部的产业发展,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总的来说,大陆今朝推送惠台措施,是否真能充分达致初始设定的政策成效,目前在没有明确的执行底下,难有定论。但从惠台政策明确瞄准了台湾内部过去较少与大陆展开全面交流的文化与知识精英群体来看,大陆对台工作确实具有一个由经济精英到政治精英的吸纳,再向外扩及至文化与知识精英接触的节奏。在中国大陆对台挟市场优势与政策红利双管齐下之后,台湾各精英阶层的次群体不意外地将陆续尽收大陆对台的统战网中,可以料想的是,大陆瞄准台湾文化与知识精英的拉拢作为,不会只有这一波,而该是后续的主要工作。

就台湾而言,近忧自然是各类执一方牛耳的精英鱼贯登陆之后,台湾内部接下来的发展该由谁来支撑?更远虑一点,则是未来台湾内部在讨论台湾利益时,则有大众与精英因为与大陆交往亲疏的坐标差异,而有进一步分殊的可能,这可能更是台湾在面对大陆对台人大兴施惠导致台湾人才外流之外,台湾急需思考的面向。

撰写:陳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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