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跨文化人才的摇篮 专访厦大马国分校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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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来西亚吉隆坡国际机场出来的高速公路两旁,尽是一片片连天的油棕树。车子行驶了20分钟的车程,便看到一栋栋中西合璧风格的嘉庚建筑给油棕园包围着,而那就是中国大陆高校第一所海外分校-厦门大学马来西亚分校(以下简称厦大分校”)

厦大分校位于马国首都吉隆坡西南45公里的雪兰莪州沙叻丁宜(Salak Tinggi),厦大分校于20162月迎来首批学生,同年9月迎来首批中国留学生,并计划在2020年达到5,000名学生,目前约有2700多名学生。为了解目前该校的办学情况,《多维新闻》特此采访了厦大马国分校校长王瑞芳教授。

厦大分校校长王瑞芳接受《多维新闻》专访,其办公桌上摆了创校人陈嘉庚的铜像,凸显马国与厦门的渊源(图源:厦大分校提供)

饮水思源 反馈马国华人社会
厦大本校与厦大分校的校园环境最大的差异在于,前者倚海而建,后者则被油棕林给包围着,但神韵相通的嘉庚建筑接连着两校两国两地的历史关系。

厦门大学是由马来亚侨领陈嘉庚于1921年创办的,出生于厦门​​的陈嘉庚在南洋经商有成后,他感慨其家乡福建的文化教育依然落后及人才匮乏,因此决定创办厦门大学。王瑞芳校长和我们说“考量到这种关系(陈嘉庚创校),因此我们要回馈当地华社,提供马来西亚学生很丰厚的奖学金。

为招收马国优秀学生,厦大分校祭出相当丰厚的奖助学金优惠,而奖学金来源就包括了福建省政府提供给祖籍福建的华裔学生奖学金人民币500万元,还有驻马来西亚中国大使馆每年提供人民币20万元奖学金。厦大分校招生部跟《多维新闻》透露,基本上目前是没有数量限制的,只要符合校方对马国公私立高中推出的奖助学金奖励标准即可。

王瑞芳表示,除招收马国华裔学生,他们也积极招收马来裔和印度裔等马国籍的非华裔学生,并为他们专门增设奖学金,目前约有三十名非华裔学生在厦大分校就读。

投资厦大分校设校的金额约20亿人民币(约3.2亿美元),在建校过程中,校方获得马国华社热烈的支持,不少著名华商慷概捐赠,如校园的主楼“百姓大楼”是马国首富郭鹤年捐的,还有包括杨忠礼楼、李深静楼、戴良业楼。

王瑞芳称这笔数目会是二、三十年后,可能才收得回来,他表示厦大承诺,如果未来有盈余,他们一分钱都不拿回去,全部要放在马国。王瑞芳认为“饮水思源”就是厦大分校得到马国华社支持的原因

中间的厦大分校主楼“百姓大楼”,是由马国首富郭鹤年所拨款赞助的(图源:厦大分校提供)

不止台湾 厦大分校也要与各国揽才

《多维新闻》在228日这天专访王瑞芳校长,刚好就在同一日,远在北京的国台办发布《关于促进两岸经济文化交流合作的若干措施》(以下简称“惠台措施”),推出31项措施,让台湾人民到大陆在学习、创业、就业、生活等方面提供便利,促进两岸人民“融合发展”。

惠台措施出台后,台湾高教界担忧会产生人才的“磁吸效应”。要了解台湾高教面临的困境,就不能忽略研究移民、人才跨国流动的“推拉理论”的作用。

面临少子化危机的台湾高教,必须在本地生源与境外生生源寻求供需平衡,而当台湾青年为了寻求更好的职涯发展,在大陆的惠台措施招揽下,而产生了西向的“推力”,这对台湾高教既是竞争,也是压力。此外,台湾大学老师与青年学者西向到大陆执教,也是目前台湾高教担忧的。

在“拉力”方面,为缓解台湾生源的不足,就必须发挥台湾高教既有的优势“拉拢”境外生。目前台湾大专校院境外学生人117,970 人,而马国学生是最重要的仅次于陆生的最大生源(陆生35,304人,占3成),共17,079人,占 14.5%。可见马国生源对台湾相当重要。

然而近年来随着中国大陆积极在东南亚推展一带一路,再加上厦大分校已开始授课招生,而台大海外分校依然无下文的情况下,台湾各界不乏对在东南亚招生会面临大陆招生压力的担忧。

对此,王瑞芳校长认为厦大分校与台湾不会有太大的替代或竞争关系,因为厦大分校是英文授课,而另外九所在马国的西方大学分校同样也是英文授课。王瑞芳表示目前厦大分校约有3位台湾学生,他们都是在马国生活长大的,厦大分校未有从台湾来的高中毕业生。此外,未来厦大分校也和几所有提供全英语教学的台湾的大学成为姐妹校的合作计划。

于厦大分校是否有来自台湾的老师,王瑞芳称厦大分校有四、五位已退休的台湾老师执教,因为他们能全英语授课,而被招揽过来。

王瑞芳进一步解释说,中文背景的厦大分校是全英文教学,无论是大陆或台湾的老师,也未必能适应,因此厦大分校积极在马国、新加坡及西方国家招揽英语背景的老师。王瑞芳说“马来西亚政府允许设海外分校,必须要符合它作为区域高等教育中心的枢纽的用意,所以一定要用英文。”

其实厦大分校早在2012年,即一带一路提出前就宣布在马国设分校了,这背景是多年来马国积极发展高等教育产业。穆斯林占全国人口七成的马国把握了其位于东南亚的枢纽位置的机遇,吸引了不少穆斯林国家学生来此留学,同时也开放国外著名大学来此设分校,包括厦大分校在内共有10所大学分校,其它9所为欧美国家的分校。

目前厦大分校约有2,700多名学生,主要学生除来自马国本地外,最大的留学生群体是大陆学生,有960人,占了全校三分之一;其它国家和地区的学生还包括印尼、孟加拉、巴基斯坦、印度、新加坡、日本、韩国、香港、台湾以及西亚、中东的国家。可见厦大分校族群相当多元,不仅要招收优秀的马国学生,也要和国际竞争人才。

“假如厦大只是来教中华文化,没必要到马来西亚来,应该是各种文化在这里学习,相互地欣赏,建立友谊。”王瑞芳说。王瑞芳预期未来厦大分校非华族学生的比重会逐步提高,这会使得中国学生也能在这了解多国的宗教、生活习惯、法律等,不仅对他们未来的工作有的帮助,也让他们更了解东南亚的情况。

厦大创办人陈嘉庚铜像伫立在分校校园内,提醒着中国与海外华人源远流长的关系(多维记者:杜晋轩/是)

厦大分校的三大优势

中文背景的厦大分校以英文授课,这与以中文授课为主的厦大本校不一样。如果一名在厦大分校求学的学生,想要到厦门总校上课,除非总校的课程有提供全英文授课,马国政府的学术认证机构MQAMalaysian Qualifications Agency)才会承认,否则难以达到学分转换,不过厦大分校学生还是有机会到本校做学术交流。

王瑞芳毕业于厦门大学经济系,从英国格拉斯哥斯托拉斯大学(Strathclyde)考获经济学博士学位后,获聘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南洋商学院,担任过亚洲商业与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和东盟五国经济预测部副主任。在担任厦大分校校长前,王瑞芳于2003年受邀返厦大创办“厦门大学嘉庚学院”。

学界经验丰富的王瑞芳认为,厦大分校比西方分校有几方面的吸引力。首先,由於随着大陆的经济影响力日增,加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中资企业需要了解当地文化的人才,因此对于寻求把握中国发展机遇的学生具有吸引力

第二,对于不谙中文的海内外学生,如印尼、印度来的学生,虽然在厦大分校是用英语学习,但厦大也有提供学习中文环境,如成立汉语学习考试中心。除了不谙中文的学生,王瑞芳也特别指出马国华社有的家长不希望孩子“完全丢掉中华文化”,但也想要有英语的学习环境以保有就业竞争力的考量,也送来厦大分校。最后一方面,是该校文凭得到中马两国政府的双重承认,因此对于想在中马两国发展的厦大分校学生的就业有帮助。

王瑞芳认为之所以不少学生愿意考虑厦大分校,是因为厦大分校不仅是英语授课,同时有好的中文环境,相反地其它的西方分校,不一定有好的中文学习环境,因此厦大分校对学生来说是“一石双鸟”的选择。

2015年12月18日,当时王瑞芳校长向媒体介绍正建设当中的中国首所大学海外分校校园(图源:新华社)

培养民心相通的一带一路人才

厦大分校已正式开课两年,对于未来厦大分校的展望,王瑞芳校长指出“一带一路”的倡议是与沿线国家的长期合作,若要可持续经营的话,必须要有“民心相通”来支持,因此厦大分校可提供“民心相通”的人才支撑的基础。

王瑞芳指出,即便不是“一带一路”,影响力日增的中国大陆也要对周边国家有更多的了解。王瑞芳称如果中国学生要在中国大陆了解一个国家,不如到海外分校,将自身置身于不同的环境,这对增强中国学生的国际视野,与不同文化背景人员沟通的能力都有帮助。

“我想这当中的意义不仅仅是厦门大学建分校,然后在这里收学生。我想最重要的还是有利于人文交流、跨文化国际型人才的培养,这个是中国下一步需要的发展,也是和谐世界所需要的。”王瑞芳说。

作为中国大陆第一所海外分校,虽然对厦大分校具有指标性意义,但作为先锋者,挑战也随着而来,那就是要找到能服务多元文化的学生群体的师资,以及多元文化的校园管理。

王瑞芳指出,对于国际化程度比较高的师资,无论是中国大陆或台湾的师资,不一定能完全用能英文讲课的,因此厦大分校招聘了来自马来西亚、新加坡、西方的老师,他们多数英文相当流利,对多元文化也相当地熟悉。

对于未来的学生人数规模,王瑞芳称10,000人是中长期目标,短期是希望在2020年达到5,000人,而目前预计2018年的9月份会有4,000人,因此这短期目标可达成。在学术发展方面,王瑞芳表示 2020年达到5,000人后,厦大分校会更巩固与提升学术内涵的发展,具体措施包括增加硕博士班及课程种类数量,从现有的十三个科系学门增加到二、三十个科系,才能吸引更多学生。

最后王瑞芳再次提到厦门大学创办人陈嘉庚,王瑞芳称如果不是陈嘉庚,厦大就不会来马来西亚,而目前各界也对厦大分校办校理念表达认同。王瑞芳说“我们真正是想来做跨文化人才培养的,这有利于中国崛起、为全球治理培育人才。”

撰写:杜晋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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