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金曲奖难题 音乐以类型还是语言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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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届金曲奖颁奖典礼623日在台北小巨蛋举行,做为整个“金曲音乐节”的压轴好戏。在“三金(金马、金钟、金曲)”中相对年轻的金曲奖,风格也较为面向年轻世代无论是典礼流程设计或是表演活动都更为活泼多变,表现出勇于接纳新型态音乐和歌手的模样颁发奖项也多次依据社会意见而增减,从最初的11项到如今的流行类29项、传艺类14项,报名资格也比早期大幅放宽,就是为了能纳入更多类型的音乐。

此届金曲奖不论是舞台设计到演出桥段,都收获一片好评,无怪乎今年也取得了收视率4.9%的不俗成绩例如中场表演的“台湾早就有嘻哈”节目,邀请葛西瓦、麻吉弟弟等数名嘻哈(Hip-hop)歌手连番上台,再请出高龄78岁的老歌手刘福助表演自己50年老歌的“说唱”版本,最后老、青两代人在台上合声献唱,场面热闹温馨,无论舞台、设计、走位、象征意义都无可挑剔,堪称本次金曲奖的最大亮点之一。

然而,金曲奖最后两位颁奖人哈林(庾澄庆)和那英的桥段却引发争议,哈林在颁发“国语最佳专辑”前的一句介绍词“最重要的奖项”意外触动了台湾敏感的神经,挑起了新一波“语种奖项”的讨论。

金曲歌后徐佳莹(左)、歌王陈奕迅(右)得奖是众望所归(多维记者:杜晋轩/摄)

金曲奖自1989正式举办时,本无国语、方言之分。第1届最佳女演唱人是“台语歌后”江蕙、第2届最佳男演唱人则是“台语歌王” 洪荣宏,自第3届起才将方言歌手独立出来,分别颁发“国语男/女演唱人”以及“方言男/女演唱人”,从此国语歌手不需再与台语歌手为对手,而台语歌手则要和其他客语、原住民语歌手竞争方言奖项。直到2003年的第14届金曲奖,方言项目才又独立成台语、客语、原住民语三种共4个奖项,与国语“分足鼎立”;之后在“最佳专辑奖”中又同样分别颁发国语、台语、客语、原住民语奖项。

以语种分别奖项是金曲奖独特的现象。综观“三金”中,历史更长的金马、金钟二奖,都从未出现过“方言电影”、“方言演员”等奖项。以“一妻六妾”闻名的台语演员雷洪,就分别拿下过金钟奖的最佳男配角和男主角奖项;而虽然不是纯台语电影,但在2017年的金马奖中风光拿下5项大奖的“大佛普拉斯”也被视做台语电影的一大胜利。“二金”一直是让不同语种的作品、演员同台竞逐,最后一金的金曲奖却反其道而行,随着时间而以语种分化出越来越多的奖项;由于金曲奖也向全球华人开放(如本届金曲最佳客语歌手即为大陆广东歌手秋林),也曾招致批评认为再这样下去,未来不知是否也会增设吴语最佳专辑或是粤语最佳歌手等。

就连金曲历届得奖人中也有对语种分类感到不满的人士。以《大佛普拉斯》片尾曲《有无》一曲获得本届金曲奖“最佳单曲制作人奖”的林生祥,其实本是以客语歌手的身分知名于台湾,他的《有无》正是以客家腔演绎台语歌,带来与当代大众台语不同的古风感。但其实林生祥早2007就曾获得金曲奖最佳客语歌手及专辑奖,却当场在颁奖台上表示拒绝领奖,认为音乐应以类型、而非语种来分类。当时林生祥不但获得台下掌声,首名拒领奖项的得奖人(也是唯一一名)也成为新闻热点。

大陆籍客家歌手秋林的获奖,让人不禁期待起未来也许也会有粤语歌手甚至吴语歌手的奖项(多维记者:杜晋轩/摄)

其实,每个奖项都有自己独特的“演化轨迹”,只要评审公平、各奖项之间无分高低,以语种分类奖项并无一定不可;至少也可以起到鼓励、保障弱势语言使用者的做用。何况,金曲奖也在2017年增设-或称复活-“年度专辑奖”、在2006年增设“最佳年度歌曲奖”(2017年更名为年度歌曲奖),提供不同语种歌曲同场较劲的平台。未来究竟是要持续分化、提供更多的语种以舞台,还是会改头换面、以音乐类型为颁奖依归,即使对于“三金”中最勇于求新求变的金曲奖,只怕也是个难题。诚如台湾歌手陈珊妮在金曲奖的发言,我们要不断定义流行音乐,身为华语音乐殿堂的台湾金曲奖也在摸索方向,与时俱进中。

撰写:袁恺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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