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的世界 习近平在忙什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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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在发生的巨变,以及中国日益突显的角色,与台湾都有极大的关连性,台湾的利益就在格局变动中不断台面化,台湾要“脑袋急转弯”,积极拥抱这种转变。整个世界格局都在因为中国崛起而重构,只有台湾还沉浸在北京的政治八卦,且义无反顾地投入到美国怀抱,继续把宝都押在美国身上,无异于放弃发声的机会。这到底是在为美国人卖命,还是为2,300万台湾人的福祉做的决定?本文分上中下三篇发布,此为中篇。

天下理想的批判性复归
以“天下观”来涵括习近平外交思想,主要意义在於中国语境里所谓的“天下”,并非一套以中国为中心的规矩,严格来说是超越地理意义秩序理念,也就是认识世界的方法,体现了中国与世界的关系。

首先,“天下”作为最高最大的“共同体”概念,“天下观”反对狭隘民族主义,反对以邻为壑的国与国交往模式,追求大同世界。近代学者梁漱溟先生亦指出,天下是个关於“世界”而不是“国家”的概念。换言之,世界才是思考各种问题的最後尺度,国家只是从属於世界社会这一解释框架的次一级别的单位,不可因为狭隘国家利益而置世界共同利益於不顾。

中国“新天下观”揉杂了传统大同理想与当代国际主义的精神。图为1955年中国大陆总理周恩来出席万隆会议(图源:新华社)

其次,“天下观”作为文明秩序和人伦关系。在文明秩序层次,“天下观”的前提是提供一种超越野蛮的文明社会形态,讲究孔子的“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透过更先进的文明、更开化的德教礼治来吸引世人自愿追随。在人伦关系层面,“天下观”倡导民胞物与、和合精神,反对恃强凌弱、弱肉强食和丛林法则。

正因这样,中国几千年对外交往史非但未发展出种族主义与殖民主义,反而有一种跨越种族的理想主义。明朝时,来中国传教的义大利传教士利玛窦(Matteo Ricci)写道:“尽管中国人拥有装备精良的部队和海军,要征服邻邦,轻而易举,但皇帝和人民都不曾考虑对外发动侵略战争。从这个角度看,中国人和欧洲人真是截然不同。欧洲人成天只知道对外扩张。”

作为一种责任和担当,“天下观”意味着一种“兼济天下”的抱负。孟子主张“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也就是习近平曾说的“不输出饥饿和贫困”,等到发达後,则应为天下共同利益尽责任,“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所以说,真正的“天下观”不是恢复朝贡体系,而是一种世界观,一种互利共赢、和而不同的文明理想,精神内核与大同世界、共产主义、国际主义、命运共同体一致。习近平倡导的“天下观”除了有上述特质外,也祛除了中心主义和等级秩序,注入“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的现代政治属性。

中国兴起与全球秩序重组
习近平天下观的於焉成形,不能忽略中国内部与外部同时面临到的机遇,其背後的结构性动力,习近平把话说得相当直白:“当前,我国处於近代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期,世界处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习近平的史观与历史叙事,其实是中共长年以来看待自身历史使命的一贯脉络。中国与世界的正式交锋是以1840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为起点,其结果是清王朝陆续签订不平等条约,中国自此逐渐沦为半殖民地,深陷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百年後的今天,中国与世界正处於怎样的变局当中?国际秩序处於历史转捩点上,旧序与新序并存,传统与变革交织。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影响力持续增强,美国等一些先进国家则图谋透过制定新规则维护主导权,但秩序演变中的南北冲突、东西冲突有所增加,地缘政治、经济竞争加剧。面对制度困境,西方国家非但没能抱团修复,反而各自为政越走越远,连西方一度以为可以“终结历史”的普世价值也受到威胁。

然而,正是在这样的深度调整的世界格局之中,中国崛起了,崛起速度之快之稳,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连“历史终结论”提出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亦坦承“唯一确实可与自由民主制度进行竞争的体制是所谓的中国模式”。2018720日,英国媒体刊出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Henry Kissinger)访谈,他认为,比起美欧的分裂,中国正在逐步实现其目标,而美国将成为一个地缘政治孤岛。连一向流露出西方传统博弈思维的基辛格,都开始反省世界变局带来的新涵义。

“新天下观”是对传统朝贡体系与西方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颠覆与重构。图为习近平出访非洲国家塞内加尔(图源:Reuters)

不走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对抗老路
1648年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Peace of Westphalia),终结了欧洲三十年战争,自此以後,不同於城邦、帝国的民族国家正式登上历史舞台,并在全球范围内持续扩张,逐渐奠定延续至今的威斯特伐利亚国际体系(Westphalian System)。正如新加坡国立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王江雨所分析的,“当代的国际秩序,仍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中前行”。

遗憾的是,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尽管是历史的巨大进步,终究未能消灭敌对和战争。归根结柢是因为民族国家基础上的世界秩序,是一种博弈和对抗的秩序。民族国家虽然在名义上主张国与国之间的平等交往,但根本不可能实现。二是因为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是以民族国家为根基,民族国家是最高政治实体,再无更高的政治力量。这就好比若无国家和政府的存在,人类会陷入“所有人与所有人战争”的丛林状态。同样道理,因为民族国家之上再无有效制衡力量,所以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本质上是一种民族国家的丛林状态,难以避免地会造成弱肉强食。

二战後世界上接连爆发冷战、韩战、越战、阿富汗战争、两伊战争等一系列战争,国与国的对抗仍极为普遍。时至今日,这种情况还在恶化,曾一度被视为超越民族国家典范的欧盟遭遇空前挑战,成员国相互龃龉,英国更是直接脱欧。当初在全球不遗余力宣扬世界主义路线的美国,变得愈发孤立,特朗普上任一年半以来,美国已经退出多个昔日参与组建的国际组织,并逆着全球化的大势,瞄准中国大陆、欧盟、加拿大、日本打起贸易战。可以说,西方变得越来越孤立主义,右翼民粹主义和反全球化声浪此起彼伏,“重新民族国家化”或是“虎妈”美国耶鲁大学教授蔡美儿(Amy Chua)所称的“政治部落主义”(political tribalism)成为趋势,地缘博弈和对抗再度激烈。

与之相反,习近平天下观可以说是对古今中外发展经验总结与创新的现实尝试,其对话的对象相当明显,一是宣示中国不走殖民扩张与称霸的西方老路;二是对周遭国家表明,中国也不会以过去朝贡体系的不平等关系相待。

当前中国的天下观既非传统封建的等级规矩,亦非西方“弱肉强食、强者为王”的征伐扩张,当中核心理念就是合作共赢、共建共享的和平发展道路。2015年开始,习近平对外推广“全球治理体系”理念,视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实际执行方案,强调从夥伴关系、安全格局、经济发展、文明交流等关键点上破题,反映了当前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人类利益格局从输赢分化到休戚与共的变化趋势,契合世界各国对发展的共同诉求。习近平时代中国的天下理想是建立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等现代性普世价值上,是对古代天下观的超越,更契合时代诉求。

由此观之,当代中国天下观也是对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一种超越。与建基於国族边界与法律概念,有强烈斗争色彩,以排他性存在为理论底层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不同,习近平的天下观具有跨越种族、民族的包容性,尊重文明的多样性,推崇“天下无外”原则,即所有人、国家都是“天下”的成员,不应相互对抗,作为天下的共在是个体、国家存在的前提。而且天下体系强调对世界负责任,而不是仅仅对自己的国家负责任,寻求在国家主权和世界主权之间达成平衡。

(本文转自《多维TW》33期封面故事主稿《起火的世界,习近平在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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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張鈞凱 应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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