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重提“民主灯塔” 台湾为中美新冷战作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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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灯塔”,这个词对成长于戒严时期的台湾民众并不陌生。1975年蒋介石逝世之后,台湾政府编写出《总统蒋公纪念歌》,歌词还有一段:“总统蒋公,您是自由的灯塔,你是民主的长城”,体现出两蒋政府对于自我定位、区别敌我,以及世界情势的认知与想像。

台湾双十庆典邀请六位灯塔守护者(前排着蓝色背心者)领唱国歌,强化守护“民主灯塔”政治意象(图源:中央社)

“民主灯塔”并未随着两蒋在台湾执政终结,而被扫进历史灰烬之中。反而生命力旺盛,在解严30年之后的今(2018)年双十庆典中,由视国民党与两蒋为政治寇雠的民进党籍总统蔡英文再度赋予新生。

在这场主轴定位为“台湾共好”的双十庆典中,有别于过去安排,邀请了台湾六位灯塔守护者领唱国歌。蔡英文的演说先是向这群灯塔守护者感谢致意,并且强调了台湾“位处西太平洋第一线”的战略位置,将台湾比拟为“民主灯塔”,“不仅照亮了自己曾经走过的黑暗,也位所有追求民主的人们,提供了暗夜中的光芒”,期许台湾这座民主灯塔不仅要照往香港与中国大陆,更要“照亮世界”。

读罢蔡英文此篇演说,令人产生不知今夕何夕之感,仿佛穿越回两蒋时期的台湾。

当年在内战失利败退台湾的国民党政府,起死回生的关键在于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美国有着围堵共产势力扩张的现实政治需求,掌握台湾的蒋介石便成为以美国为首西方阵营不可或缺的一环,从“弃子”重回“盟友”。1954年美国与台湾签订《中美共同防御条约》,不只象征双方在军事上进一步合作,更象征了台湾在东西方冷战对峙格局下的地位。

对蒋介石政府而言,将台湾命运与美国绑在一起是必然的选择,既能维持“反共”国策,对台湾内部巩固统治正当性,同时又得以获得美国在政治、经济、军事,尤其是意识形态与价值观的支持,以“自由中国”之姿在国际上争取正统。

在此脉络之下,国民党政府的内外政治宣传就形成了两条主线:一是强调台湾在冷战“围堵线”上举足轻重的位置,处于冷战交会边界“第一岛链”最前线,承担起抵御防线出现缺口的重责大任。另一则是将台湾标榜为民主自由灯塔,光芒照向受共产“肆虐”的“黑暗世界”,清楚传达出台湾是全中国的光源。

戒严时期台湾官方将自身比拟为“民主灯塔”,在冷战中与“反共盟友”建立密切关系(图源:台湾《中央日报》1951年1月26日)

与此同时,台湾在地图呈现上,不时被放在世界的中心或防线的中间,并且特别注明“没有台湾这条防线将靠不住”。根据台湾政治大学台湾史研究所助理教授林果显的研究,国民党官方媒体《中央日报》自1950年代开始特别发行《地图周刊》,以地理学与图像的方式,形塑出台湾上下的反共意识与国际观。

在“围堵线”与“民主灯塔”建构出的意识形态下,台湾与中国大陆的异质性越来越高,而与美国领导的西方阵营同质性也越来越高,对外行动自然在全球的冷战结构中,不断与价值观相近的“反共盟友”建立更为紧密与实质的关系。

当然,以当前的眼光来看,东西冷战俱往矣,而且过去被西方阵营围堵的中国大陆,反而在自由主义国际秩序体系中取得一席之地,中美都在同一个世界格局中共为行动者的角色。不过,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并未随着共享更多的价值而消解,就算中国大陆无意取得世界主导权,但美国为了既有的霸权地位,必然导致两强冲突不断升级,体现在贸易战、南海争端与台湾问题等等。

日前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在保守派智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一席火力全开的演说,不只将矛头全然指向中国大陆,同时力捧台湾民主,显然是为中美不可避免的壁垒冲突发出了檄文。且搬出民主价值作为招兵买马的号召,为操作“台湾牌”刺激中国大陆做足思想准备。

今年台湾的双十庆典,精挑细选几位灯塔守护者,又在蔡英文演说中强化“第一防线”与“民主灯塔”的政治意象,一方面延续“理念相近国家”的“价值外交”路线,另一方面在彭斯吹响“集结号”之后自觉站队。美国国务院也毫不避讳引用彭斯演讲,正面肯定蔡英文的双十演说。

中美之间早已不是价值体系的冲突,台湾若是看不到其中更为深层的战略意图与矛盾危机,跳脱不出冷战思维,急切地为美国点亮灯塔,恐怕最后只能自我设限,在于焉成形的“新冷战”态势中沦为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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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伍逸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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