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月刊】区域政经重构 台湾该看戏还是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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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03 20:07:59

台湾九合一选战打得火热,社会从上到下都把焦点放在台湾内部,关注地方政治版图如何重构,以及未来蓝绿的布局。
 

但是台湾并非存在于真空中,就在同一个时间段,关系到区域格局变化的三场大戏正如火如荼进行中,即东盟(ASEAN)峰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议RCEP)谈判,以及亚太经合组织(APEC)会议。尽管三者涉及的是太平洋周边地区的区域,但外界所认定的主角是中国与美国,两国角力又牵动了小国成员的动向。

本文转自《多维TW》037期(2018年12月刊)《区域政经重构 台湾该看戏还是入戏?》。浏览更多月刊文章:【月刊频道】

在这三场大戏上演的过程中,台湾唯一能发声的平台只有APEC,因此台方不断宣扬作为APEC领袖代表的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与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以及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会谈,当然,对于台湾而言,这是相当重要的外交互动,但真正令人忧心的是,台湾究竟能不能看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是要继续墨守成规?还是看清自身的角色与定位,审时度势走入新的格局之中,来一个华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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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大戏 中美较劲

先从APEC谈起。本次会议聚焦中国大陆以及澳大利亚在南太平洋区域的竞合关系,但是在11月17日的企业领袖高峰会中,美国反而取代澳大利亚的角色,与中国在贸易壁垒、区域安全和“一带一路”问题上展开激烈攻防。

在特朗普(Donald Trump)缺席峰会的情况下,近来不断向中国发起进攻的彭斯,再度藉此向中国发难,抨击一带一路的正当性,并尖锐地讽刺中国:美国与伙伴合作时,不会害他们身陷债务危机,更不会危害他们的独立地位。彭斯还针对中美贸易战大做文章,宣称在中国改变贸易政策前,美国的制裁不会停歇。

面对彭斯的重拳出手,习近平回应指出,一带一路并非合作陷阱,也不带任何地缘政治目的,是共同机遇、共谋发展的阳光大道。习近平在演说中未提及美国,但明确指出走保护主义、单边主义的老路,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加剧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并主张未来贸易趋势应以世界贸易组织(WTO)多边合作为范本,才能提升经济全球化。

会议在中美两国唇枪舌剑中不欢而散,各国领袖也未能达成共识,最后只能以主办国宣言取代领袖共同宣言,成为APEC史上的首例。

2018年亚太经济合作会议(APEC)因中美两强激烈互动,导致本届会议无法宣布“领袖共同宣言”,为APEC史上头一遭(图源:Reuters)

APEC会议开幕前,新加坡召开了为期五天的东盟峰会。其间,东盟分别与美国、俄罗斯、中国、日本、韩国举办峰会,与印度、澳大利亚举行非正式峰会,并召开东盟与中日韩(10+3)领导人会议以及东亚峰会(EAS)展开对话。这几场会议的讨论关键着重于区域经济统合、南海及罗兴亚议题,但是中美之间的交锋与互杠,口水淹没了会议的主题,反而成为外界瞩目的焦点。

彭斯在会上抛出南海议题,直接把矛头对准中国。他认为南海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因此美国将在国际法的基准下,以公海自由航行与飞越的正当性,继续穿梭该海域。彭斯进一步批评中国大陆曾于2015年承诺不在南海建设军备设施,但是在该区域的军事化行动从未停歇。

对于彭斯的隆隆炮声,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则宣示南海问题应由周边国家解决,“第三国”不应该介入,希望区域外国家能予以尊重。李克强还指出多边主义与自由贸易的重要性,指责特朗普倡导的保护主义已经破坏国际秩序。

 

此外,东盟峰会的另一项大事,则是RCEP的谈判进程。会议期间,亚太和东南亚国家领袖希望加速推动RCEP的最终落实,提倡成员国相互之间开放市场,形成区域经济一体化。中国大陆一向抱持力挺RCEP的立场,外界也相当关注大陆扮演的角色,此次李克强更是积极推销。他表示这项协议的谈判进度已达80%RCEP合作是以WTO制度为基础,推动更高水平的区域合作,如今保护主义抬头,相信RCEP可以打破僵化的贸易模式。
 

然而,目前谈判踩剎车的关键在印度,尽管印度表示希望RCEP早日缔结,但又一如既往地坚持自身的发展中国家身份,从而主张无法过度开放国内市场,担心较低的关税会伤害本国产业,更怕因此增加对中国的贸易赤字。RCEP谈判因印度而迟滞,2018年几乎无法顺利达成,不过这也意味着,中国未来对于RCEP的主导性将更加强大。

大国对立 寻求自保
 

综观这三场大戏,可以看到太平洋地区的区域格局正在改变,区域一体化持续朝向以经贸与安全并重为核心前进。而长期以来多边主义的合作框架,也由于中国大陆的持续崛起,以及中美两国争取区域利益造成的摩擦与冲突,逐步转为中美(G2)两强共治的局面,原来理应是主角的小国,反而因大国对立而被迫让位。

造成格局变化最为关键的元素,就是中国逐渐兴起的政治与经济影响力。至少在20年前,中美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实力差距,以1995年和1996年的台海危机为例,当美国两艘航空母舰接近台海附近,中共其实没有太多的反制能力。短短20年时间,中国大陆在不同的区域组织中已是不可忽略的一员,美国不再一枝独秀,小国都须同时顾虑中美两国的一举一动,这是过去没有人想象得到的发展态势。

对于积极寻求一体化的小国,随着格局的变动也开始调整策略。最为明显的例子就是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在东盟峰会上特别呼吁在多边主义受到威胁的时候,东南亚国家之间应加强一体化,但他同时也在新加坡媒体发表署名文章,希望与中国建立与时俱进的全方位合作伙伴关系。更别忘了,新加坡成功争取举办历史性的普金会,从一连串的动作都能看出,新加坡以更为灵活且弹性的外交策略,在新的区域格局之中谋求自保之道。

相对之下,台湾的角色就显得相当尴尬,而且充满了被边缘化、被隔离的风险。在前面所提的三场大戏中,东盟与RCEP完全没有台湾参与的位置。唯一能看到台湾身影的,仅剩下加入超过20年的APEC,张忠谋分别会晤了彭斯与安倍,说明台湾相当珍惜这个难得的国际空间,也凸显了台湾融入区域发展的高度需求。

在区域一体化被排挤、两岸关系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台湾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试图奋力一搏,也就是宣称要争取加入由日本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步协议CPTPP)。

问题在于,虽然台湾官方曾通过不同渠道,向安倍晋三表达加入CPTPP的意愿,但是仅仅得到日本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在一次记者会上公开表态欢迎,此后就未传出其他成员国邀请台湾加入的消息。而且根据CPTPP协议,需要任一国家或个别关税领域须在全体缔约方同意的条款与条件下才能加入,台湾有可能绕过中国大陆,空想成为CPTPP的成员吗?台湾被边缘化的风险,在此也被高度体现出来。

选举激情过后,台湾应该静下心来冷静思考,这三场大戏预示世界未来都可能被卷入大国的竞争关系之中,台湾是要继续用旧思维当个看戏者,还是认清现实让自己进入戏中?

去年李显龙就曾表示,小国在大邻居旁边生存并不容易,新加坡不愿被迫选边站;今年他又进一步强调,中美关系不佳,东盟国家未来可能要选边站,但我希望这一天不会这么快到来。台湾该如何自处,或许能从李显龙的说法中听出可以借鉴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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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陳稚寰 呂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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