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台湾中学教师:当台湾人在大陆教唱“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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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大陆媒体中新网北京时间1月10日报道,大陆教育部与国台办等单位联合发布通知,称持有居住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回乡证)、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台胞证)的港澳台居民,符合资格规定,即可申请大陆中小学教师资格考试和认定中小学教师资格。这项面向港澳台居民新开放的政策,等于未来将有来自港澳台的教师加入大陆九年义务教育教学行列,短期与长期可能发挥的影响,恐怕不容小觑。

大陆教育部开放港澳台居民申请中小学教师资格,未来台湾教师可能出现在大陆小学教育讲台上(图源:VCG)

事实上,大陆开放台湾专业人士取得资格并在当地执业,已行之有年。2008年大陆正式对台湾居民开放国家司法考试,可报考律师等司法考试,2009年起并获准在大陆律师事务所执业。去(2018)年大陆国台办宣布31条惠台措施后,又进一步开放台湾人在大陆报考53项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考试,以及81项技能人员职业资格考试,其中包括会计师、建筑师、医师、药师、兽医师等项目。

当然,在中国大陆对台推行“同等待遇”与“融合发展”政策之下,陆续开放各个领域的资格认定与执业是必然的趋势,不过过往都是集中在专业人士与科研人才的引进。此次大陆教育部开放台湾居民申请大陆中小学教师资格,无疑将触角从就学就业层次向下延伸,扩展到最为基础的义务教育层级,未来教学对象将涵盖大陆六岁以上的适龄儿童与少年。

此项新政策短期来看,能吸引到多少台湾教师前往报考,会抱持观望态度或是兴起新一波西进浪潮,仍然有待进一步观察。而且资格规定需持有居住证与台胞证,表示初步招手的对象,是目前已在大陆就学就业的台湾人,并非台湾内部所有中小学教师群体。

此外,规定也称,申请者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法律,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对于从小成长生活于台湾的民众来说,能否跨越这条意识形态鸿沟,接受截然不同的新“三观”,同样也是一大挑战。

但是就台湾目前的现实情况而言,“少子化”问题已成为台湾社会严峻的困境,教师人数明显供过于求,2017年统计具有教师资格却苦无正式教职的“流浪教师”即有六万人之多。相形之下,中国大陆确实可能为台湾流浪教师提供另一个可行的出路,2016年中国大陆已有义务教育阶段普通小学17.8万所、初中5.2万所,都有可能成为台湾流浪教师潜在的容身之所。

然而,另一个问题在于,根据中国社科院发布的《教育蓝皮书:中国教育发展报告(2018)》,大陆中小学教师月工资约为人民币3,000元至5,000元(1元人民币约合0.15美元)左右,其实待遇并不高。但若是放眼于中国大陆整体的经济发展与实力提升,仍然会是台湾教师难以回避的选项之一。

长期来看,更为重要的,这项政策紧跟在“习五点”之后出炉,其中所蕴含的政治意义更是举足轻重。习近平说了,既要“深化两岸融合发展,夯实和平统一基础”,也要“实现同胞心灵契合,增进和平统一认同”,那么教育就是实现如此目标的中介桥梁。

此次大陆教育部开放的教师资格申请,是将台湾中小学教师吸纳进大陆的义务教育体系之中,而义务教育则是建立学童意识形态认同的必经阶段。未来将由台湾教师共同承担起这项任务,事实上就是在习近平所言“中国人要帮中国人”的脉络中,透过大陆中小学的“教─学”场域中实现“心灵契合”。

也就是说,未来可能出现一个在当下难以想像的场景:一名台湾教师在大陆某间小学教室讲台上,面对整班的大陆小学生,教授他们“祖国的壮丽山河”以及“民族的伟大历史”,甚至教唱他们大陆国歌《义勇军进行曲》。

或许有人质疑,台湾人可能存在的“台独”或“独台”倾向,会否可能随着台籍中小学教师“登陆”而造成影响?但是义务教育阶段对于意识形态的“强制性”,可能对于教师与学生都会发生作用,究竟是谁影响谁,以中国大陆的量体与吸纳能力来说,恐怕都无法过早下定论。

未来台湾教师肩负大陆学童“国民教育”等意识形态的教学工作也将成为可能(图源:新华社)

针对以上的分析与可能问题,多维新闻特别访问了台湾现职高中教师王瑞(化名)。王瑞的子女目前都就读于大陆的中小学,他分别从教学现场与亲身体验,分享对于大陆教育部开放台湾居民申请大陆中小学教师资格的第一手看法。

多维新闻:您如何解读大陆开放台湾居民申请中小学教师资格的动机和目的?

王瑞:就内容来看,这属于去年以来惠台政策的脉络,即提供台胞在大陆就业和生活的方便;但就时机来看,这政策发布于习近平新年对台讲话之后,又抢在蔡英文当局实施新课纲的新学年之前,表现了一定的针对性。

多维新闻:这项新政策对台湾中小学教师可能带来吸引力吗?对于现职教师以及流浪教师,各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王瑞:对于较年轻、或仍在寻觅教职的台湾教师来说,自然有吸引力。如果能采认、换算台湾教师的年资和绩效,那影响就不限于在职或年轻教师了。

多维新闻:申请资格规定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法律,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台湾教师能接受吗?

王瑞:这种申请资格,要以什么方法或形式来认定?是个问题。除此以外,一般艺能科和数理科的教师,应该多数能接受,只是迟早不同而已;至于人文学科教师,就不只是能否“接受”的问题,还是能否“被接受”的问题了,毕竟台湾的文史教育和师资,受台湾政治的影响很深。

多维新闻:当大陆的台籍中小学教师人数增加,对当地教学现场可能有何影响?台湾人能否胜任大陆“义务教育”的教学工作?

王瑞:目前台湾中小学的教师评鉴制度,不如大陆那样健全而落实,各种形色的师资都有。一旦台师赴陆任教,究竟谁影响谁还难说。台湾人能否胜任“义务教育”的条件,既取决于台湾人的“国民待遇”,也取决于台湾人的“国民认同”;当然,台师本身的水平仍是胜任与否的依据。我相信两岸教师互动支教,有助于两岸社会壁垒的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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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伍逸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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