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社论:台湾共识是瞎咪碗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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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31 19:10:05

在台湾,通常以闽南语说“这是瞎米碗糕?”,意思是这是什么玩意儿啊?“空心”的台湾共识到底是“瞎米碗糕”?想必现下的蔡英文自己也没法说清楚、讲明白,还在苦于填充。只能端出空心的两岸论述,当真为蔡英文心中所愿吗?空的究竟是蔡英文?还是整个民进党?那不是蔡英文个人的盲点,而该是整个民进党从上到下的集体业障。

本文转自《多维TW》039期(2019年02月刊)社论《台湾共识是瞎咪碗糕?》。浏览更多文章:【多维CN/TW频道

《红楼梦》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看见一幅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意思是说,把假的当作真的,真的就跟假的没有了差别;把不存在的当成存在的,存在的自然也成为一种不存在。面对习近平新年伊始,对台倡言台湾方案,曾经昙花一现、低到尘埃里的台湾共识,如今再被蔡英文拾起复刻一回,企心能从尘埃里再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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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共识不是自助餐

台湾绝大多数民意坚决反对一国两制,这就是台湾共识,这是2019年蔡英文为台湾共识所下的最新批注。时间回到2011年,首度参选总统的蔡英文曾经说道台湾共识是一个民主过程台湾共识的开始,是在不同立场中找出共同点,再以此共识作为与中国大陆谈判的基础。该年9月访问美国国会山庄时的蔡英文再说:如果我能告诉你台湾共识是这个或这个,我就不会说它(台湾共识)是一个需要经民主过程产生的东西

显然,蔡英文言下的这个东西,在习近平于《告台湾同胞书40周年发表谈话后,谜底揭晓,原来叫做反对一国两制不会接受九二共识,习近平谈话竟也成为蔡英文口中型塑这个东西民主过程。这是何等的谬谈?可以说,2019年的总统蔡英文轻率地背叛了2011年还是总统候选人的那个蔡英文。

其实,对于台湾共识终于成为一张空白支票任由蔡英文开,外界不应感到意外,追根究底,台湾共识本身即是一组未臻成形的政治词汇,无怪乎成为蔡英文的两岸论述自助餐,想要夹什么就夹什么。

回头检讨蔡英文2012年首度叩关总统大位失败,台湾共识过于空心绝对是重要原因之一。当年的蔡英文兜着一张俨然空白支票般的两岸论述赴美,自然无法获得美国信任,综观是时美国、中国大陆和台湾内部的反映评价,咸认为那是一个没有明说的台独共识,有破坏台海和平与稳定之虞,最终致使蔡英文只得铩羽而归。

  • 对于习近平倡“台湾方案”,蔡英文以“台湾绝大多数民意坚决反对一国两制”捍拒(图源:中央社)
  • 习近平借《告台湾同胞书》40周年发表谈话,直白表露两岸统一进程(图源:Reuters)

尽管后来面对2016年大选,蔡英文企图改以维持现状作为取得美国信任的敲门砖,但蔡英文抛出的这块砖,显然依旧引不出和缓两岸关系的玉。原因无他,在蔡英文的盘算里,其擘画两岸关系发展的优位序,从来是以美国马首是瞻,而非考虑中国大陆的接受与否。因为维持现状的主张,足以对美国表忠民进党不独,这对蔡英文来说或许就够了,所以她可以选择忽视维持现状对于中共而言,就算会是一种独的形式的解读,那也沦为次要的关注。

这道重美轻陆的判断,自然造成维持现状论近三年来,一直处于一个头过身却没过的窘境。事到如今,随着维持现状四个字已于蔡英文2018年的国庆演说中销声匿迹,明示蔡英文自己业已放弃了这项论述,但在两岸关系尚无他解的情况下,左支右绌的蔡英文,于是只得回头拾起那个曾经用过但遭到弃置的台湾共识回收再利用,但空心的台湾共识到底是瞎米碗糕?想必现下的蔡英文自己也没法说清楚、讲明白,还在苦于填充。

台湾梦是梦想还是梦境

平心而论,只能端出空心的两岸论述,当真为蔡英文心中所愿吗?空的究竟是蔡英文?还是整个民进党?这才是判断上的症结点。统独议题、中华民国定位问题向来是民进党跨不过去的槛。最典型的,莫过于20079月,前总统陈水扁于自己烽烽火火的任期末了前,竟以在位者的身份谑称“中华民国是‘瞎咪碗糕’,并自言台湾独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不能骗自己。就阿扁作为前例,高雄市长韩国瑜月前一席指称蔡英文不敢独立又不爱中华民国的说法,其实说错了对象,那不是蔡英文个人的盲点,而该是整个民进党从上到下的集体业障。

就这个角度来看,蔡英文其实也真够努力了,嚷着维持现状两年半载的她,中共见了不接受,独派听了不悦耳,根本爹娘不爱,但她至少也撑到第一任期过半才住口。但蔡英文因此就要易辙台独了吗?在国际情势诡谲、美中贸易龃龉不下的情况下,台湾的首要姿势当为趴下才不会中枪,当年朝小野大的陈水扁政府做不到台独这一步,如今全面执政的蔡英文依旧还是做不到,硬台独势将引火上身,这些道理,想必蔡英文是懂的。只是挣扎于当家现实与民进党浑沌价值的她,在左手不得放开中华民国,右手必须拉着台湾的两难之下,催生出中华民国台湾这样难以让人明白的新自称

是以,民进党自身意识形态与政治现实矛盾的结果,让存在的中华民国成为瞎米碗糕,把不存在的台湾共识中华民国台湾化成一类空洞莫名的存在,甚至成为不知所以的论述自助餐,敢问民进党真当自己在梦游太虚幻境吗?

对照对岸习近平自信筑起的中国梦,蔡英文与民进党诸公们想必也有着自己的台湾梦。但陷入意识形态与现实纠结的民进党,其怀抱的台湾梦,究竟是一个梦想还是一场梦境?这两者可是有极大的区别。梦想是有其理想、有其目标,因此逐梦踏实;但梦境似幻非幻、构不着边,黄粱一梦也是梦。犹记太阳花学运时,街头反对群众以装睡的人叫不醒形容马英九,但类似的语意放诸怀梦的民进党众,又何尝不是如此?做梦的人可以很浪漫,但风险是无法预知梦境的结尾,只能随着脑中的潜意识流动,无法为人为己安排情节,自然无法善理梦的终点。最悲剧的,一如晚清面对列强入侵时的大梦初醒。蔡英文现企图再以空泛的台湾共识铺垫未知的台湾前途,任谁看了都有几分这般的既视感。

台湾共识该包含什么?

其实台湾共识要处理的议题很明了,就是两岸关系、统独争议。蔡英文时隔多年再次唱起台湾共识的旧旋律,并非万万不可,但必须要有效填充、必须充实台湾共识作为一种足够处理统独争议的论述能力。

对于独派而言,台湾独立是一个目标,但对于广大未决的台湾民众而言,台湾独立在成为目标之前,理性上必须要先考虑意图与能力,而非单单一记念想便能用爱独立

首先,台湾共识必须先理解台湾社会想不想独立。依照长年民调结果,这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也正由于此,伴随台湾主体意识群体逐渐扩大一同成长的民进党,才得以渐渐攻略台湾的民意版图。然而,来到问题的下一步,台湾能不能独立?答案却又是否定的,基于两岸实力悬殊,中国大陆必然反对,同时国际亦不会支持的情况下,阿扁当年那一句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可谓其言也善。

那么,台湾共识默认处理的统独进度,势必来到台湾会不会被统一的份上。根据美国杜克大学委托政治大学选研中心2019年所做最新民调,当受测的台湾民众被问及对于台湾和大陆之间未来的发展,有48.1%的台湾人认为两岸统一比较可能,看好台湾独立比较可能者仅占29.6%。这表示,在同份调查中,尽管偏向统一安排的台湾人仅占13%,偏向维持现状(57.1%)及维持独立者(22.4%)在取得绝对多数的情况下,仍有近半的台湾人悲观预期两岸或将统一的未来是相对可期的。类似民调呈现台湾人于统独意图、能力与终局预见的差异,值得民进党扪心思考。

张爱玲曾在给胡兰成的情书里写过这么一段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跳出文学情怀,民进党见了台独自然欢喜,但难道民进党真以为自己的意识形态,堪是张爱玲的爱情?低到尘埃里,再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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