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不应沦为权贵巨贾逃避税收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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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台湾前法务部长,国安会首席咨询委员涉嫌为知名人士非法逃漏税的案件关说,司法高层知法犯法的丑闻引发社会哗然。这起丑闻对于社会公平的危害,除已获社会强烈关注的权贵透过关说,妨碍司法公正的弊病外,还有另一个相对被忽视的课题,即是台湾长期以来,拥有巨额所得的权贵富贾常常能藉由钻营租税漏洞和扭曲税制,藉由合法或非法的方式规避税赋,即便触法也能透过关说或者法律漏洞规避相关的巨额罚款。相反的,广大劳工阶层与受薪阶层,每一笔收入都实在纳税,对比权贵阶层所规避的税赋,台湾税制逐步远离“量能纳税”的最基本公平。

权贵阶层利用各种逃税手段隐匿资产,使得税赋重担落在靠劳务以获取工资的勤劳大众身上,恶化贫富差距和社会公平(图源:VCG)

近几年来,台湾除了这名深获前法务部长“关切”的桃园坜新医院院长张焕祯,长期把医院部分的现金营收分散至多个“人头帐户”,并做假帐来隐匿所得来不正当逃漏税,总计金额高达新台币5亿元(1元新台币约合0.03美元)外,其他较为知名的非法逃税案还包括了,人称“勇哥”的房产大户利用51个人头在台北金华区交易1919户房地产规避累进税率,8年间逃税约达新台币17亿元;知名食品财团“顶新集团”前董座魏应充则以浮报进货成本,低报卖油利润,7年间短开发票约7亿元,逃税额约2亿元;生产知名“牛头牌”沙茶酱的“好帝一食品公司”为躲避税收,在11年间涉嫌在避税天堂之一的英属维尔京群岛成立多家境外避税公司(Paper company ),名义是上以7折售价把酱料等产品卖给这些境外公司,再由它们将产品以全额价销至美加地区,但实际上这产品全是由台湾以全额价卖到美加地区,借境外公司隐匿实际营收,短报销货收入约5亿元,逃税约1亿余元。

然而,这些已遭侦办或判刑,有明确违法的逃税规模,恐怕只是台湾这些坐拥巨额财产者所规避税收的冰山一角。因为台湾的富人及资本家更大多数的财富所得,早已透过游说修法,利用减、免税政策来规避缴纳至“国库”;或如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教授祖克曼(Gabriel Zucman)于《谁动了国家的奶酪》中指出的,早已透过会计把获利和资产利用境外金融机构的银行保密原则或免税优惠,将“钱藏”于境外的“避税天堂”。

根据2014年国际调查记者联盟(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ts)所揭露的统计显示,在海外避税天堂的客户资料中,来自台湾资金的有15,856户,导致“国库”每年损失约300亿元。

台湾总体税基流失和逃漏税的概况,可从综合所得税的资料分析中略见一斑。根据台湾财税学者孙克难、罗时万(2014)针对台湾综所税公平性的研究指出,在台湾经济活动所创造的所得报酬,约有61%是没有纳入所得税制中,而相较于美国有63.4%是纳入所得税制中,不难看出台湾政府在综所税资料掌握上有重大遗漏,而这些遗漏,也使得税收来源很大比率就落在逃不掉的薪资所得上,这对于以薪资所得为主的中低所得家庭而言,形成了一种不公平的租税待遇。

该研究指出,造成报税所得偏低,政府税收减损的原因,除了合法的租税减免漏洞外,还包括像是台湾未申报税收者众多,例如约有35%的人口,三成的家庭所得资料,未被综所税制掌握;企业营收漏报严重,至少约有三成的中小企业漏报营业税。

当富人和资本家在拥有税收优惠时,仍善用会计专业以合法、非法,或游走灰色地带的手段发挥“躲、闪、避、逃”的本领来隐匿财富,同时台湾又有庞大产值(约占GDP20%以上,金额至少高达2.5兆元以上)的地下经济活动未能被掌握,加上还有一票欠税大户的情形下,无怪乎,台湾财税学者曾巨威2015年在接受台湾大学“风险社会与政策研究中心”采访时,会向社会大众提出这般的省思,(在台湾)“有钱人税收减免;老百姓逃漏税;欠税者耍赖,这样的税基垮不垮?”

在各种非薪资所得的税基流失下,也连带影响了台湾财政。台湾的税收情形长期以来,不但赶不上经济成长的增幅,也不及政府岁出,其后果就表现在严重低于国际水平的租税负担率,以及巨额的财政赤字。

根据财政部最新的统计,台湾2018年政府税收占GDP的比率为13.4%,这样的租税负担水准不但远比欧、美许多先进国家来得低,也是已开发国家中属较低者,甚至还落后于“避税天堂”之一的新加玻(14.3%)。

在租税不健全下,政府自然无充裕的税收执行有利民生福祉的公共服务,也难以推动科技研发,促进经济转型,同时在企业和富人税基的大量流失下,主要由受薪阶级承担税负的不公平税制,也将令富者越富、贫者越贫,恶化分配不均。

租税的不健全非但影响经济永续成长,也将让社会公平和安定大受影响。为促进社会公平,防止税基的流失和逃漏税的恶化,政府不仅应加强对于非薪资所得财富的掌握和稽征、处罚机制,同时也应适度检讨各种以“促进经济发展”为名,却缺乏成效,只导致大量税基流失的减税政策。而如何改善全球化下富人和企业“钱藏海外”而冲击各地“租税主权及公平”的问题,则尚待台湾能与国际社会共同苦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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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陳炯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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