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眼里的台独新型态:“修法台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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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法台独”,这个新名词最近在大陆官方说法与媒体之间开始出现。北京时间626日大陆国台办的记者会上,新华社记者提问:“有舆论认为,民进党当局企图用修改法律的方式逐步斩断两岸联系,阻挠两岸交流,煽动台湾社会对大陆的恐惧和敌意,这种做法可以称之为‘修法台独’”,发言人安峰山回应:“任何挑拨和制造两岸同胞对立的‘台独’分裂图谋都注定会失败”。

大陆国台办发言人回答新华社记者关于“修法台独”提问后,这个新词开始出现在中共官媒对台湾政局的解读之中(图源:新华社)

在这一问一答之后,新华社刊发一篇特稿,访问了北京、厦门等地几位著名涉台学者,结论是陆方需要“高度警惕民进党当局密集操弄涉两岸关系‘修法’”。人民网也将“修法台独”一词放上标题,称“注定会失败”。而亲近中共官方的港媒中国评论网,更以社评的等级发表评论,指“修法台独”比“法理台独”更具危害。

就在中共官方新定义了“修法台独”后不久,当地时间73日台湾立法院三读通过了《两岸人民关系条例》修正案,明定台湾曾任国防、外交、大陆事务与国家安全、情报相关的正副首长,或少将以上人员,不得参加大陆地区党政军,或具政治性团体举办的庆典、活动,若有危害“国家尊严”的行为,最重将剥夺月退俸,领一次退者则最高处以新台币1,000万罚款(1元新台币约合0.03美元)。台湾陆委会认为此修法,“可避免因交流失序而影响国家整体利益”。

再加上此前蔡英文政府一连串的“国安”修法,包括了《国安法》方面,退休军公教人员若为“共谍”,将剥夺或追讨终身俸;《刑法》方面,将大陆、港澳地区人士适用“外患罪”;《国家机密保护法》方面,提高涉密人员出境管制与处罚;《两岸人民关系条例》方面,陆资未经许可在台投资最重罚新台币2,500万元、两岸政治协议设下“国会双审”与“人民公投”高门槛。蔡英文在脸书(Facebook)上兴高采烈“向人民报告”,称以上这些进展是其“召开国安会议后,100天内修法成果”,也是她引以为傲的政绩。然而,看在中共眼里,却是台湾政府朝向“修法台独”的明证、实证。

至于如何定义“修法台独”,或许可以从安峰山一席话得到些许启示。他说,“民进党当局为一党一己之私,违背两岸同胞求和平、要合作、谋发展的共同心愿,变本加厉地去阻挠限制两岸交流合作,两岸各党派团体人士的对话沟通,企图为两岸同胞走近走亲和两岸关系走实走好设置障碍。”显然,台湾方面的修法,即安峰山口中的障碍。

那么,下一个问题是,又该如何理解“障碍”?对中共来说,两岸之间来往的政治互信基础在于以“一中原则”为前提的“九二共识”,蔡英文政府上台后至今不接受九二共识,以“九二会谈”等包装绕道回避,而近期一系列限缩两岸交流的修法,尽管未触及台湾现行宪法的一中框架,却以法律上的限制将中国大陆定义为外患敌人。对中共而言,此举就是为了朝向“事实独立”而设下的“障碍”,踩到了敏感的政治红线。

  • 蔡英文政府将近期两岸国安方面的修法,视为守护台湾的重要政绩(图源:蔡英文Facebook专页)
  • 台湾推动“独立公投”,被大陆视为“法理台独”,美国方面也不乐于见到两岸现状被单方面改变(多维记者:陈郑为/摄)

平心而论,蔡英文政府的修法动作,台湾社会并没有太多的反应,甚至有部分人士还表示赞同与支持,认为蔡英文靠着这些方式修筑“民主防护网”、“保护台湾”。然而,看在更多人的眼里,其实认知到这些动作与即将到来的2020年总统大选有关,“恐中”、“反中”的选举操作,对台湾人来说已是家常便饭。特别是在香港反修例事件情势升级之后,就像台湾学者黄介正接受媒体访问时所说,“蔡英文正把握了香港运动为自己拉抬选情”,因此在本质上属于意识形态对抗的修法,反而让蔡英文更具有底气,更为忘我地醉心于此。

不过,中共不见得单纯地认为台湾修法只是选举操作。熟悉中共对台逻辑的人应该都明白,北京并不在意台湾如何定位自己,例如蔡英文以“这个国家”指称台湾,大陆方面也没有强烈的反弹。北京真正在意的,则是台湾如何定位大陆、如何定位两岸,不管透过任何形式,只要大陆被当作另一个“国家”,含有“一中一台”、“两个国家”政治意义的动作,必然招致北京的反弹。

最为明显的例子,像是陈水扁执政时期,强行推动公投、新宪、正名等作为,北京方面就认定为“法理台独”。而蔡英文上台之后,虽不如陈水扁在两岸政策上暴冲,但其对于历史课纲与教科书的修改,就被北京认定为“文化台独”。如今民进党政府在不直接触及宪法一中框架之下,透过其他细节的“旁敲侧击”,将两岸界定为“敌我”关系,在事实上动摇了一中基础,从而被北京新贴上了“修法台独”的标记。

固然台湾政府不可能接受“修法台独”这顶北京戴上的帽子,继续理直气壮地走在“守护台湾”这条道路上,但台湾不能不深思自身目前的处境。两岸关系本就牵一发动全身,无论北京或台北都不能无视对方,否则只会让僵局越陷越深。此前原美国在台协会(AIT)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就提醒过台湾:“美国支持蔡英文所领导的政府,原因正是因为蔡英文的小心谨慎”,台湾方面若是毫不顾及两岸关系的脆弱与风险,持续往刺激北京的“深水区”走去,恐怕“台美友好”这面神主牌也会有失灵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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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伍逸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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