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回绝北京引渡台籍诈骗犯 问题不应被意识形态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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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众人纠心于香港《逃犯条例》修法进展,两岸闹腾多时的跨境电信诈骗犯遣送问题又重新回到台湾关心的视域之中。

西班牙于今20196月将2016年逮捕的94名台湾嫌犯遣送至中国大陆,送中在国际上似乎成了惯例。不过并非所有案例都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送中惯例进行,韩国警方于当地时间78日从济州岛遣返22名台籍诈骗犯;捷克政府于716日宣布将给予8名台籍犯罪人辅助性保护”,此举等于回绝中国大陆的引渡要求,台湾外交部也对此表示肯定与感谢。

尽管再不情愿,诈骗王国称号已成为台湾一张不光彩的名片。要想把这张难看的标签撕下来,把问题上纲到政治或主权层面或许无济于事,反而应该从跨境电信遣送的实际历程中寻找解钥

十年前两岸已有司法互助基础

若将2016年的肯尼亚案”视为分水岭,2009年两岸签订《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在打击犯罪程序上,两岸会在案发前、案发时合作办案,或在侦办后通知双方,各自将嫌犯带走、相互交换卷证数据,以利双方后续侦办。

也是基于此,2010年后,两岸警政部门官员曾多次会面,针对打击犯罪进行讨论。2011年,中国大陆从菲律宾引渡14名台籍跨境电信诈欺嫌犯回陆审判;但在台湾交涉下,最后循台湾协办,并送回台受审的形式办理,得到双方都合意的结局。

自此之后,两岸便陆续与如菲律宾、马来西亚、泰国等地进行打击跨境电信诈欺的合作,并从中形成了共识与默契(见下表)。

近期跨境台籍电信诈欺犯遣送历程(多维记者:黄雅慧/制)
肯尼亚案过后 风云变色

然而,事情却从2016年的肯尼亚案”起了变化。

那一年,肯尼亚遣送了45名台嫌到中国大陆受审,此行动没有如往常作法告知台湾,等于断了联系。加上当时还是在野党的民进党对于管辖权、主权等议题进行操作与动员,导致本案吵得沸沸扬扬,事实上台湾外交部、法务部为了让台嫌能回来审判也投入了大量心力。司法案件走味”成政治议题,最终成为马英九卸任前的一个标靶。

彼时即将在520日就任的蔡英文,则是严厉谴责,认为如果台湾人民涉及海外犯罪,应回到台湾依法审判,两岸管辖权竞合问题,也要透过协商解决,以示对台尊重。

但是在蔡英文上任之后,却不复见过往的严正态度。面对陆续发生的柬埔寨、菲律宾,乃至于此次西班牙遣送台湾嫌犯到中国大陆的情况,政府少了当初那分义正词严,仅以遗憾”二字轻轻带过。映照出民进党执政前后的变化,也体现出两岸司法互助犹待解决的问题。

其中迫切需要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从肯尼亚案开始,大陆在相关案件上对台湾已读不回”在义愤填膺之余,或许需要更多实事求是的分析。

  • 肯亚案成为马英九于2016年卸任总统前的一个标靶(图源:中央社)
  • 蔡英文在2016就任前曾对肯亚案表示谴责,认为台嫌应回台受审(图源 :中央社)
两岸关系不佳 易提供犯罪温床

若把时空拉回到肯尼亚案发生的当下,两岸攻防焦点主要集中于司法管辖权的争夺。平心而论,从国际法的惯例来看,犯罪审判以属地主义”优先于属人主义”,当受害者与罪证都在大陆,由陆方审判亦属合理。

但由于两岸的特殊历史关系,又无法完全套进国际”的框架,因此在司法方面的互助与协商特别重要。而且两岸关系一紧张,自然连带影响到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包括在跨境犯罪的打击合作上更是困难重重。

回顾马英九在任末期,太阳花前后一连串的反对运动,让两岸关系往谷底奔去。也因为如此,肯尼亚案发生后,当时台湾的检警调高层体察到了两岸氛围的转变,便已忧心忡忡对外透露,以往两岸靠水乳交融”感情换来的情资和人情,此情此景将随着两岸互动而消退,不利于共同打击犯罪。

随着两岸关系的冷冻,以管辖权与主权为由所筑起的阻碍越来越高,犯罪情况却未因此下降。台湾政治学者杨永明曾于肯尼亚案发生时发表评论,指出许多相关讨论都出于反中”的心理,但在这之外,台湾是否能从减少犯罪的角度出法,进一步修法提高刑责?或是努力加强与对岸的司法合作如果这些都没有做到,反而更容易让罪犯找个钻营的缝隙。

台湾司法轻判未能取信于民

除了两岸关系之外,也必须从民间心理来省思罪犯遣陆的问题,其中包括了两岸民众对于台湾司法的不信任。

根据数据显示,2011年至2014年间,两岸合作打击电信诈欺时,嫌犯大都送回台湾受审,但台湾司法似乎难以发挥制裁作用。例如2011年,台湾从陆方争取回来的14名嫌犯,最后都获得轻判;又如同年另一批自印度尼西亚押返的百余人诈骗集团,半年后台中地院审结26人,仅一人判刑,其余皆轻判,并准予易科罚金或缓刑。此外,在肯尼亚案之后,2016年台湾政府经过交涉,成功将马来西亚的台湾诈骗犯争取回台,却因台湾司法作业无章法,最后将20名罪犯轻判放行,这都让期待实现正义的两岸民意感到灰心

总体而言,这些嫌犯回台审判的结果,往往未能得到让民众信服的合适处置。换个角度来说,对犯罪集团而言,回台审判竟然反而有好处”。但对于一般奉公守法民众而言并不公平,等于身家财产安全依旧暴露在犯罪的风险当中,这可能会让社会安全网出现缺口,两岸治安也可能因而付出代价。

在看尽两岸政治味浓厚的嫌犯争夺战”之后,吊诡的是,部分台湾民众反而认为把罪犯送到大陆,让他们得到较重惩处,并不见得是坏事一桩。这种心态变化的背后,反应出民众看待问题的务实态度,而非意识形态说了算。


台湾经历过2016年肯尼亚案的政治喧嚣,执政党也有所轮替,但跨境电信的犯罪仍在发生。可见台湾住进了蓝绿意识形态的桎梏之中,并未从过往汲取教训与经验,而执政者回应的态度更像是换了位置就换了脑袋

要想解决问题,必须回到整治犯罪的 初心 。长远来看,如果要让跨境电信犯罪得到有效制裁,那么两岸关系回到正轨,恐怕是不能回避的关键途径。此外,更莫让政治意识形态主导了检讨相关司法问题的话语权,否则 诈骗王国 这顶帽子将永难摘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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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衛木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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