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两岸争夺到中美博弈 邦交数字不只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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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07 02:56:55

台湾在2019年9月16日起,五天内连续丢失所罗门群岛以及基里巴斯两个南太平洋友邦。在台湾内部疯狂指责北京抢夺台湾邦交国的情绪下,台湾更应正视,两岸间的邦交争夺议题,早已由李登辉与陈水扁时代的两岸间竞逐,逐渐走向中美对弈,而更有甚者的是,从2017年曾属于美国后院的巴拿马外交转向以来,美国与其盟友们在两岸邦交争夺战上,曾经的想施力,已施力与施力无效等一连串变化,反映出美国与其盟友们,对于其所习惯的国际秩序,已逐渐失去原本所拥有的绝对话语权。此番国际局势的大变化,势将回头再影响两岸,台湾应在情绪之外摆正自己的位置与心态,在未来持续小心行事。

本文转自《多维TW》047期(2019年10月刊)社论《多棱镜: 两岸争夺到中美博奕下的邦交数字 不只是游戏》。浏览更多文章:【多维CN/TW频道

图注:从多维图片库中选择图片,选中文字修改描述

9月16日傍晚,中秋节三天连假刚结束、民众正处在返回工作岗位的“Monday Bule”周一忧郁症后群之际,距离台湾超过4千公里远的南太平洋上,与台湾有着36年邦谊的所罗门群岛(Solomon Islands),却在内阁会议中做出了外交转向的决定,台湾外交部随即宣布中止与所罗门群岛的外交关系。而一整周的工作日还未完全结束,9月20日,南太平洋友邦基里巴斯(Kiribati)公开宣告与台湾断交,成为5天内台湾所丧失的第二个邦交国,台湾邦交国(含教廷),也再度下滑至“15”这个史上新低数字。

然而对台湾民众来说,过去三年已陆续传出7个邦交国的丧失,“断交”所带来的震撼感进入边际效益递减状态。更何况,此次“变心”的两个南太国家,一个所罗门群岛,总人口数比新北市的板桥区55万人口仅多出6万人,全国GDP连2012年全台最低的澎湖县一半都不到,仅12亿美元左右。至于基里巴斯,不到11万的人口仅约相当于台中潭子区人口数,全国整年的GDP更不到2亿美元,在地图上只能以几个小点作为代表,其变心转向除了成为蓝绿名嘴相互攻击的话题外,国人难有太明显触动。

平心细数台湾邦交数量的转变,从尚未退出联合国的1969年,邦交国数字一度攀升至70国颠峰,到1971年退出联合国后一路下滑,直至与美国断交的1979年,邦交国数量来到当时的历史新低,仅有21国。

金钱外交开启的两岸邦交争夺战

随着李登辉1988年上台后采行所谓的“务实外交”,一面以不计较名称着重实际外交权益的方式发展对外关系,同时透过大量金援,争取非洲、加勒比海、大洋洲等国家的邦交关系。在当时“台湾钱淹脚目”的雄厚经济实力下,终于让台湾邦交数字回升至30国,也是近40年来最高数字。

而这种动用外汇存底与中国大陆抢夺、巩固邦交的做法,的确达成一定成效,从1989年的利比里亚、隔年的莱索托一直到2005年的瑙鲁与2007年的圣卢西亚等,这些被部分台湾舆论批评为“矮黑穷乞丐国”的国家,之所在两岸间持续翻转邦交关系,与台湾与大陆间相互提供金钱诱惑有一定关系。

台卸任外交官陆以正便曾坦言,1990年代驻南非的那几年,每次公余时间前往其他非洲国家,都会让中国大陆驻当地的大使紧张不已,担心又是台湾外交官“提钱箱子”来买邦交,恐让大陆驻使遭殃。因此大陆驻使往往会立即求见该国外长,表示“有何需要帮助,可以谈谈”。如此情况清楚可见两岸在邦交争夺上的相互使力。

台湾前总统李登辉(右)1995年曾访问美国,并在康乃尔大学发表演讲。当时的国际情势,美国确实拥有号令天下能力,但随之而来的台海飞弹危机却也表现了北京不会默默哀打。(AFP)

然而台湾金钱外交黑箱作业下所传出的贪污弊案不断,甚至因部分邦交国内部势力纷乱,以及外交掮客的“两边骗”,让台湾多次传出花了大钱却仍无法建立正常邦交关系的荒唐丑闻,从李登辉时代的马其顿到陈水扁治下的巴纽案,一再累积民众对于金钱外交的厌恶感。

此同时,随着中国大陆国力的窜升,及其借由基础建设与贷款援助,在非洲、中南美洲与大洋洲所厚植的实力,让两岸间透过金钱、金援堆积的邦交国竞争,台湾输多赢少。而北京更是在自身壮大下,逐步抛却了藉“利诱”抢夺台湾邦交国的策略,转从“自身所需”的考量来决定是否建立一定的外交关系,也因此,部分国家欲借由两岸间的邦交竞逐而双头获利的企图也就打了水漂。

例如目前逃亡赤道几内亚的冈比亚前总统贾梅(Yahya Jammeh),2013年曾因不满台湾的援助额度,决定外交转向,但自行宣布与台湾断交后却未得到中国大陆的“热烈欢迎”,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直到2016年1月台湾总统大选确定了第三次政党轮替、蔡英文担任新总统的选举结果,中国大陆才在2016年3月接受与冈比亚复交。

美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景况不再

实际上,中国大陆这种从自身战略需求来考量的外交选择,从此次索罗门与基里巴斯的“变心”也清楚可见。位于太平洋关键位置的索罗门,在二战的瓜达康纳尔岛战役中就曾展现其掌控南太平洋航海与航空要道的重要性,当前不论是解放军航母战舰的发展,或一带一路战略通道的掌握,甚至是航太工程的推进,都对中国大陆的区域和全球战略布局有着重要意义。

而基里巴斯更是中国大陆第一个海外“太空监测站”的设置点,2003年10月15日,中国大陆首次载人太空任务“神舟5号”就是由基里巴斯南塔拉瓦岛(South Tarawa Island)上的太空站,对太空船的航道进行监控,该太空站对中国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也至关重要。此次索、吉两国的外交关系由台湾转向北京,尽管可达到北京对蔡英文政府再打一次脸的作用,但更重要的却是中国大陆所着眼、下一阶段的一带一路经贸、军事与太空战略发展。

从蔡英文三年执政所失去的7个邦交国历程,更可清楚看到的脉络是,过去台湾所习惯、相信的那个全球以美国为主的单极霸权世界秩序,已发生变化。在中国大陆已然崛起的情况下,所谓的邦交争夺战早已脱离两岸竞逐,而成为了中美博奕的战场。而从几次交手的结果也清楚反应,不论是美国过去一手掌握的“美国后花园”,或是美澳日联手所建立的南太平洋“澳洲管区”,都已逐渐脱离“唯美国(美澳)命令是从”的单极强权生态,美国辐射力量的式微也清晰可见。

所罗门群岛与台湾结束邦交关系后,台湾总统蔡英文(中)与外交部长吴钊燮(右)召开记者会严正抗议北京抢夺台湾邦交。然而除了情绪抗议外,台湾更应正视当前的国际现实局势(洪嘉辉/多维新闻)

例如与台湾有着长达107年外交关系的巴拿马,2017年透过总统于国家电视台上公开宣告与北京建交的“闪电转向”,避开美国监控。这种“先斩后奏”动作一方面让台美错愕,但当时的巴拿马仍须以技术性手段,以避开美国“干扰”。到了2018年,先是5月的多明尼加,然后是8月的萨尔瓦多,两国则大剌剌先与北京签署建交公报再与台湾断交,明显已挣脱“美国后花园”的传统控制。

尽管美国召回相关三国的使团团长,表明美国的“不爽”,甚至美国国会还酝酿法案,对这些“不听美国话”的国家祭出惩罚,但最终都只成为雷声大雨点小的无效恐吓,美国辐射能力的相对衰退已是不争事实。

而索罗门的外交转向中,索国更是提早数个月就“预告分手”。尽管美国、澳洲、日本等国纷纷介入、游说、施压,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更放话要在9月下旬的联合国大会上与索罗门总理亲自会面力劝,但索国仍无视美国的“强力关切”,在尚未与北京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下,选在联合国大会开会前夕主动与台湾分手,基里巴斯则紧跟在后,告别台湾。

美国与其盟友所建立的国际权力体系至此已明显被打破,而过去在传统强权“绝对掌控”下,无法发出自己声音的小国,也在美国力量的衰退以及中国大陆根据自身战略发展所持续推进的能力下,看到更多的机会与选择空间,因此“谁能够对我有利、谁能够提供我更多利益”也就成了这些小国重新选择的重要标准。

曾经是存在于两岸间的邦交争夺,在当前中美博奕且美国掌控能力的衰退下,选择与否的主动性早已不在台湾,甚至也不一定在美国。当台湾举国上下正用着“断交就省钱”的阿Q心态自我安慰时,别忘了,地球仍在转动,世界格局的变化也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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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萬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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