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TW】陈同佳:恶魔,亦是魔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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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陈同佳案反映出多重问题,更照出了政治人心、香港社会、两岸三地、以及中西之间的层层差异。但若因此事件,让相关的多重行为者与不同社会之间藉此去认识、理解对方,而不是指责、批判,那么陈同佳这面魔镜,也可能带给人们某种光明启发。

本文转自《多维TW》048期(2019年011月刊)《陈同佳:恶魔,亦是魔镜》。浏览更多文章:【多维CN/TW频道

陈同佳,一个在台湾杀害了已怀孕的港籍女友,并将之装在旅行箱里弃尸台北,闹出一尸两命惨剧的香港人。

他在犯下滔天大罪后潜回香港。为了将其顺利移交台湾受审,同时也填补香港和台湾、澳门与大陆之间没有罪犯移送协议的司法漏洞,港府应被害人母亲请求发起修改《逃犯条例》,结果在香港引发滔天巨浪。

修订《逃犯条例》,触发了香港社会存在已久的错综复杂的各种深层次结构性矛盾,使这个高度现代化的城市陷入空前混乱。不但有多人丧生,在冲突中受伤及因非法暴力入狱者亦不在少数,造成的经济损失更难以估量。

不仅如此,事件还强化了两岸三地间的政治与社会矛盾,并激化了中西之间的政治与外交冲突,就连NBA都沦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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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陈同佳并未在香港犯下杀人罪,因此香港检警只能以洗钱罪将他逮捕入狱。10月23日,陈同佳刑满获释,并在牧师陪同下表示其愿到台湾自首,希望该决定有助于降温香港社会“哥哥姐姐们”的情绪,令香港社会回复平静。

港府亦证实,陈同佳曾写信给香港行政长官林郑月娥,表达到案发地台湾自首的意愿,希望港府协助安排。然而台湾方面,却对陈同佳的表态冠上了北京与港府的“一中”政治阴谋,加上自身的选举算计,使民进党政府反倒态度多变、摇摆不定。

一个杀人犯、一个社会眼中的恶魔,可能万万没想到,他所犯下的天理难容罪刑,竟能连带造成香港社会、两岸三地甚至于全球性的涟漪。还有什么比这个事件更能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蝴蝶效应”呢?

香港内部的深层次结构矛盾

陈同佳案使港府开始检讨并提出修订《逃犯条例》,必须说,这个初衷是好的。不论是对陈案,或是对将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案件,都能更有效与完善的处里。

然而,令外界万万没想到的是,港府为了填补此前法律漏洞的“好意”,并未考虑到两岸三地之间在制度、社会文化、以及舆情各层面的差异,一味推动反倒造成香港社会从殖民时代积累至今的沉痾与不满一口气爆发而出,“修例”被刻意渲染成“送中”,“反修例”浪潮在香港社会越演越烈,更衍伸成为民众对不同意见者的暴力相向以及社会撕裂。

随着风波越演越烈,港府、警方和市民三者之间产生了高度的不信任鸿沟,部分激进示威者甚至走回港独要求。至于“杀人案”本身反而被抛诸脑后,使香港社会几乎陷入回归后最混乱的局面。

事实上,由陈同佳案映照出的香港社会矛盾,正显露出香港社会几十年来过度自由资本主义种出的“恶果”。必须承认,自由资本主义带给香港很多好处与荣誉,但就像一把双面刃,自由资本主义的不受约束走向极致,给香港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带领的港府,始终未曾真实看到反修例背后香港的深层次结构问题,才使问题一发不可收拾。(新华社)

最主要的影响,就是香港社会中的住房问题、贫富差距悬殊问题以及经济被房地产绑架、其他科技创新产业失去发展空间等三大课题。只有正视这些恶果,才能真正理解香港存在的深层次与结构性矛盾,并在此基础上寻求解决香港问题的良方。否则,社会基本矛盾不解决,纷争与骚乱仍会持续。

映照出政治人心

除了使香港社会中的结构性矛盾浮出台面受到关注外,陈同佳自愿来台受审,也映照出人们囿于自身意识形态与利益的困境。

民进党政府对陈同佳“自首”以及港府的说法,一反过去极力要求陈同佳到台湾受审的态度,陆委会、法务部等部会纷纷提出质疑,称香港在此案件上也有管辖权,在此时此刻要把杀人犯送到台湾来,一切都只是北京与港府的“政治操作”,是为了让台湾走进北京布下的“一中”陷阱。

然而,当台湾社会舆论多对此表达不满、甚至提出过往包括“林克颖案”、2018年发生的“永和分尸案”作为左证,认为蔡政府在面对此事时所提出的言论与处理方式有问题时,蔡政府又来了个发夹弯,除了要求港府同意台湾刑事局前往香港直接押解陈同佳,蔡英文更表示:“香港不办,中华民国台湾来办”。

台内政部长徐国勇为了陈同佳案,在立法院与记者针锋相对。(中央社)

纵观事件的发展,令人不禁感叹政治凌驾正义的可怕。不论港台之间存有什么政治分歧,为受害者伸张正义、制裁加害者应是最基本的人性底线。双方应抛下政治分歧,求同存异,尽速以个案方式依法处理,还死者公道、给社会交代。

然而,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竟然因政治和选举考虑,将事情复杂化。港府希望陈同佳能顺利到台湾自首,肯定有希望事态尽快平息的初衷,已经被反修例示威和暴力冲突折腾了四个多月而无计可施的特首林郑月娥,未必没有尽快甩掉陈同佳这个包袱的想法。台湾方面,一直在大选中靠吃香港骚乱豆腐拉抬民意的民进党蔡英文政府,也肯定不愿在这个时候接手陈同佳这个烫手的石头,而是希望他能继续留在香港,成为香港社会持续撕裂的因素之一,好继续为选举提供子弹。双方在陈同佳案上算计与考虑,实在比秃子头上的虱子都明显。

两岸三地与中西之间的冲突

更为突出的是,由陈同佳案间接引爆,造成香港数月来的“反修例”风波,以及台湾“撑香港”、“反一国两制”甚至连带强化民进党政府悍拒改善两岸关系的路线,还使得中西之间对于何谓“言论自由”、“自由民主”与尊重“历史文化”的分歧,进一步浮上台面。

首先是两岸三地对于“反修例”有不同的解读、切入的视角也不尽相同。香港社会“反修例”,示威者心结在于放大了陆港之间在法制上、司法体系的健全程度和差异,担忧若是贸然实施了可能存在着政治风险;支持者则认为修订后的条例可以让司法正义得到伸张,何误之有?民进党政府则搭上“反中列车”,大肆宣传逃犯条例将会破坏香港的“一国两制”,渲染未来大陆介入香港的黑手将会更明目张胆,并强调“今日香港,明日台湾”,要台湾民众好好思量。

随着“反修例”如火如荼的发展,事件从对法律的质疑,转变为对港府与港警的不信任,造成香港社会更大的撕裂。中国大陆官方与舆论,则聚焦在香港“暴民”的作为,并指责事件已经走钟变成“港独”的舞台。两岸之间更因相关争议使许多企业迫于压力需要表态支持或反对“一中”,连带造成两岸三地社会内部的猎巫风潮。

NBA火箭队总经理莫雷一则支持香港的推特,连带引发中西方对于何谓言论自由的争议。(VCG)

甚至,中西方之间也因为西方自诩的“言论自由”价值抵触了中国大陆的“领土完整”意识,以及长久以来接受的历史观,成为陈同佳事件形成的众多冲突之一。NBA火箭队总经理莫雷(Daryl Morey)的一则贴文,挑起整个NBA与中国大陆市场的摩擦,甚至让中美之间除了贸易战外又多了一个纠纷。可以说,当西方主张的“言论自由”与中国大陆最看重的“历史与领土”、“社会稳定”之间发生冲突时,因两方的立基点完全不同,也难以站在同个平台之上去相互理解,才会让风波持续延烧。

杀人凶手陈同佳,终究必须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然而,从陈同佳案反映出的多重问题,更照出了政治人心、香港社会、两岸三地、以及中西之间的层层差异。不能否认,陈同佳案是件丧尽天良、惨绝人寰的事件,但若能因此事件,让相关的多重行为者与不同社会之间,更能藉此去认识、理解对方,而不是指责、批判,那么陈同佳这面“魔镜”,就不只映照出了险恶的现实,也可能带给人们某种光明启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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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鄭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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