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选举观察:青年纠结的两种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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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大选即将步入最后的拉锯,各式各样民调纷至沓来,犹为各方候选人竞逐的青年选票,更是名嘴、政治分析师关注的焦点。当地时间11月28日,台湾《商业周刊》针对青年“首投族”(第一次拥有投票权的人)发布民调,予人一窥究竟的契机。

2020年台湾大选,各方相当看重年轻人的选票,其中“首投族”更达到118万人,主要都是刚毕业或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图为台湾大学“男裙日”活动。(蔡苡柔/多维新闻)

按照台湾中选会日前公布的信息,推估2020年将有1,934万76人具选举权,其中31万8208人是“首投族”(亦即2018年“九合一选举”尚未有投票权),118万6685人是总统、副总统首投族,占选举人总数的6%,这一加一减,胜负差距可拉到一成以上,不可小觑。

而《商业周刊》针对118万首投族进行抽样调查的结果显示,56.5%首投族认为,年逾50岁的上一世代制定公共政策时,没有考虑到他们;支持的总统候选人或政党,以“和同学朋友较相近”占38.6%最多,大于“和父母较相近”的30.3%,证实世代差距的存在。这份调查是《商业周刊》委托山水民意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在10月17日至10月20日进行,依移动电话抽样、有效样本803份,抽样误差为95%的信心水平下约正负3.46%。

在重要政治议题方面,最受首投族支持的政党是民进党(28%),时代力量次之(17.9%),国民党仅排第三(16.6%);身份认同上,认同自己是台湾人的有83.1%、中国人只有1.1%,两者皆是为11.5%。最重视的议题是“国家主权受到威胁”(31.8%)、其次“年轻人低薪”(24.7%)、“假新闻泛滥”(24.3%)、“贫富差距”(9.5%)。倾向两岸维持现状者达59.7%,但是不论未来四年两岸统一或台湾独立,都以选择“照样过日子”的人最多(统一38.9%、独立53.7%)。

这份民调显示出了台湾首投族纠结在两种叙事的情境中,一方面是经济的、现实生活的问题;一方面则是政治的、意识形态的问题。以最受关注的议题来看,“年轻人低薪”跟“贫富差距”可视为前一组;“假新闻”跟“国家主权受威胁”则可归为后一组,两者在不同政党支持者间有相当大差距,民众党跟国民党支持者比较着重在经济、民进党跟时代力量支持者则着重于政治。虽然民调只能呈现两种叙事的支持度几为分庭抗礼,但孰轻孰重的问题,却未能得到答案。

在政治维度外,经济维度也是首投族关注的焦点,台湾劳动环境长期被诟病的是低薪、工时长、工会弱、贫富不均日益严重,房价所得比更是高居不下,历任政府都未能解决。(Getty)

即使政治、经济难分伯仲,但不论持何种政治立场、两岸或统或独,“照样过日子”都是最多人的选择,这其实也意味着,对首投族而言,结果不会影响太多,因为,既然四年后两岸统独都照样过日子,那2020年谁当选,又怎会撕心裂肺?

奇怪的是,目前国民党、民进党两边的候选人,都在进行政治话语的操作,而非着力经营现实生活。国民党籍总统候选人韩国瑜,面对自己近期民调始终欲振乏力,竟脱口而出“得民心者得天下,得民调者得痔疮”,又称民进党靠“欺骗”治国,是“借壳上市”,“总统府在等一个良心”;而民进党籍候选人蔡英文则不停宣扬“抗中保台”氛围,屡屡在公开场合强调“守护民主”的重要性,也推动“中共代理人”、《反渗透法》立法。国、民两党候选人交战的战场,在政策上几乎是一片空白,却在意识形态上留下多笔浓墨。

当首投族于政治、经济两个维度的纠结中,结果显示最大公约数仍是“照样过日子”,主要政治人物却不能就“过日子”进行选举竞争,而沉浸在意识形态、政治话语的口水战。在蓝绿口水战中,“低薪”不见了、“贫富差距”不见了、“世代不公”也不见了,这是年轻人需要的政治吗?

逾百万的首投族,多是19至24岁的年轻人,他们有不少恰好处在大学毕业、进入社会的生命阶段中,可是他们要担忧的竟是低薪、贫富差距这种基本经济环境的问题,而在台湾的校园,卻很少能听到年轻人谈梦想跟志业。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台湾好像是一座失去筑梦空间的岛屿,年轻人的需求也淹没在了政治恶斗中,2020年大选恰是首投族面临的人生十字路口,各党候选人应该给他们更宽广与光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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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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